第209章(第2页)
“林姨这话说得。”
她声音字字清晰。
“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哦,对了,戏文里那些继室挤兑先夫人留下的孩子,都是这个腔调。不过人家好歹还藏着掖着,您倒好,当面就说,真是坦荡得很。”
林曼芝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叶梓桐没有停,继续淡淡开口:“您说欢颜不是儿子,可我怎么听说,您那位宝贝儿子沈健州,在北平念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见给沈家挣回什么脸面?倒是欢颜,在商会、在外头,凭自己的本事立身做人,从不用靠沈家这块招牌。谁给沈家长脸,谁给沈家丢人,您心里没数吗?”
林曼芝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她指着叶梓桐,指尖都在发抖。
叶梓桐淡淡一笑:“我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这位当家主母当得可真够辛苦的,大半夜不歇息,躲在假山后头吹冷风,就为了堵着人说这几句。怎么,是怕欢颜一走,您这位置坐不稳了?”
林曼芝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张粉饰精致的脸扭曲得难看。
“沈欢颜!”
她终于尖声吼出,嗓音刺耳。
“你不属于这个家了,赶紧走!不然我就让下人把你们赶出去!”
沈欢颜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淡淡看了林曼芝一眼,只一眼,便轻轻移开。
她抬手,轻轻握住叶梓桐的手,微微一紧。
“走吧。”
她声音沉稳。
叶梓桐冷冷瞥了林曼芝一眼,没再多言,转身扶住沈欢颜,两人并肩朝着大门的方向缓步离去。
林曼芝僵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追上去,想再骂,想把这口气狠狠泄出,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情绪低迷
叶梓桐半扶半搀着沈欢颜,从那扇朱漆大门里踏出时,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
沈公馆门前的灯笼还悬在檐下,昏黄的光晕被夜风揉得微微发颤,将门口两尊石狮子的影子拖在青石板上,绵长又狰狞。
叶梓桐无心多看,只攥紧了身侧人的手臂,快步朝着巷口挪去。
沈欢颜的手指死死扣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即便隔着厚重的冬衣,那股近乎窒息的紧绷,清晰可感。
她必须带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巷口对面便是电车站,一根刷着白漆的木杆笔直立在路边,杆顶悬着盏玻璃罩油灯,在沉沉夜色里燃着一团暖软的光。
斑驳的站牌上印着几处站名,霞飞路赫然在列。
叶梓桐扶着沈欢颜在站牌下站定,让她虚靠在自己身上,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站台的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裹着件棉大衣,缩着脖子蜷在售票亭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
叶梓桐将钱递进去,接过两张薄薄的粉红车票,票面上印着站名与票价。
她细心地把车票塞进沈欢颜的大衣内袋,又将自己的那张妥帖收好。
一路上,沈欢颜始终沉默着。
她只是紧紧偎在叶梓桐身侧,手指从未松开过她的胳膊,头微微垂着,掩去了所有神情。
唯有路灯的光偶尔扫过,才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阴影,轻轻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