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3页)
沈欢颜没有抬头,开口道:“我知道。”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到极致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叶梓桐的目光。
“他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叶梓桐喉间发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更紧地握着她的手。
沈欢颜忽然看着她,轻声问:“你怕吗?”
叶梓桐微微一怔:“怕什么?”
“怕我没有家了。”
沈欢颜的声音忐忑。
“怕我成了没爹的人。”
叶梓桐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字一句,认真道:“你不会没家。”
她将两人交握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目光温柔。
“你有我。”
沈欢颜望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轻声说。
说着,她将被握着的手轻轻翻过来,反握住叶梓桐的手,十指紧紧交缠,再也不肯松开。
搬入新家
叶梓桐的鼻尖骤然一酸。
那股酸涩从胸腔最深处翻涌而上,一路堵在喉咙口,闷得她发不出声音。
她从未想过,沈欢颜竟会为她做到这般地步。
公然反抗家族,与父亲断绝关系,将自己从深宅大院里连根拔起,只为牢牢站在她身边。
这是一九三零年的民国,山河动荡,风雨如晦,人命轻如草芥,这样一份孤注一掷的情意,重得让她手足无措。
重得让她心头惶然,惶然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这般毫无保留的托付。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上辈子。
那些她刻意尘封、却刻入骨髓的往事。
那时的她也曾这般拼尽全力,拼了命追查线索,拼了命与毒贩周旋,拼了命要将那双手染鲜血的毒枭绳之以法。
她记得胸口炸开的灼痛,以及紧随其后坠入深渊的无边黑暗。
她离世后,无爱无伴,身后唯有一张追悼会上,同事们肃立敬礼的旧照。
可现在,她有了。
有了眼前这个人,有了这份愿为她对抗整个世界的滚烫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