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页)
他既不能在女儿面前失了父亲的体面,更不便当着她的面直接质问或敲打叶梓桐,那般只会激得女儿愈发逆反。
他需得与这位叶小姐单独谈谈。
沈文修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脸上复又漾起温和却疏离的笑意,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
他放下绒布,自然转眸看向沈欢颜道:“瞧我,只顾着说话。欢颜,你林姨前几日得了些上好的福建白毫银针,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叮嘱我给你留着,说你小时候就爱这清浅的茶香。茶叶收在她小茶房的第二个榉木柜里,用青瓷罐装着,你去取些来,正好让叶小姐也尝尝,咱们边喝边聊,也驱驱屋里的寒气。”
沈欢颜闻言,眉头蹙了蹙。
她本不愿去林曼芝的小茶房,更不想承这份情,可父亲的话合情合理,当着叶梓桐的面,若执意不去,反倒显得自己不懂事,慢待客人,更坐实了与继母不和的传闻。
她迟疑着看向叶梓桐,眼中藏着几分担忧。
叶梓桐接收到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与其回避,不如直面。
“好,我这就去取。”沈欢颜不再犹豫,起身又对叶梓桐轻声道:“梓桐,你先陪父亲坐坐,我很快回来。”
叶梓桐颔首应道:“好,不急。”
沈欢颜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骤然静了下来,只剩座钟的滴答声。
沈文修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盖碗茶,缓缓撇去浮沫。
他眸光却透过消散的水汽,平静地落在对面端坐的叶梓桐身上。
一种压力,随沈欢颜的离去悄然蔓延。
叶梓桐挺直脊背,迎上那道目光。
书房内的空气随沈欢颜离去骤然凝滞降温,沈文修不再掩饰一家之主的深沉威仪。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倾,双手交叠置于光洁书案,目光锁定叶梓桐,将她强装镇定下的细微紧张尽数收尽眼底。
看来,这位叶小姐,心里早已有数。
“叶小姐。”沈文修开口,字字清晰。
“近来事忙,一直未好好谢过你。听欢颜说,先前在军校,此番在津港,你对她多有照拂,我这个做父亲的,在此先谢过。”
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利如刀锋。
“只是沈某尚有困惑,还望叶小姐坦诚相告。你与小女欢颜,究竟是何关系?”
叶梓桐心头一紧,面上不敢露半分慌乱,斟酌着稳妥的措辞回应:“沈伯伯言重了。我与欢颜是青训营同期学员,一同受训,也算并肩作战的战友,亦是相互扶持的同窗。此番津港重逢,彼此照应本是情理之中。”
沈文修轻轻摇头,直视她的眼睛道:“叶梓桐,你在我面前,说谎了。”
叶梓桐呼吸骤然一滞。
沈文修不疾不徐:“若只是寻常战友同窗,吴桐不会特意禀报,说见你们街头十指紧扣、旁若无人。若只是彼此照应,欢颜谈及你时,眼中不会有那般远超友朋的信赖。她方才进门,下意识先看你。我让她取茶,离座前亦先望你。这份牵挂与默契,岂止同窗二字能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