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页)
更别论她只是个不值一提的筑基期修士,天资卓绝又如何,仙界的天才不计其数,这些人若要取她性命,怕是如捏碎蝼蚁般轻巧。
尾指被人安抚般捏了捏,身旁的女人侧颜精致挺立,低笑出声,“不知阁下是哪家请来的稀客,魔界如今当真是私交甚广。”
男人翘着兰花指,声音转成欢快跳脱的女调,痴痴地笑,“仙君好眼力,若是不嫌弃,待本座取了你徒儿性命,邀仙君到魔界小住几日。”
女人姿色优雅,在这破乱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嗓音依旧温润柔和,“还是罢了,本座不喜吵闹,不如死物来得安静。”
这般一来一回,男人隐在阴影中的笑颜缓缓收敛,转瞬间化作阴狠凌厉。
“不知死活。”
厚密的黑色浓烟自半空垂落,压得人难以喘息,视线完全被遮挡让檀无央失去安定感,周遭一片黢黑,那人的修为又远在自己之上,根本无从判断。
少女启唇张口想要喊人,还未吐出一个音节便咽了回去。
那人的目标是自己。
只是这般顷刻分神,一只白森森的骨爪飞快自她正面袭来,带着凌冽的杀意和狠毒,几乎就要扎进眼瞳。
几步之外,流光的琴弦颤动,于虚空中荡开一圈涟漪,犹如细而灵活的链条,那骨爪的行动戛然滞涩。
女人纤细的指嫩白修长,端的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拂动琴弦时轻轻蹙眉,明亮的眸时而乌黑,时而血红。
檀无央反应极快,立刻借此瞬间闪身躲开,那骨爪挣脱束缚后径直往前飞去,在后方石壁上砸出深陷的凹坑。
男人黑色的斗篷在雾气中犹如鬼魅穿行,见此情状放声大笑,“有趣极了,你们仙界之人就喜欢干这些躲躲藏藏的事,仙君莫要藏拙,试试本座这招。”
森白的骨爪高高举起,无尽魔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至那骨爪周围,凝聚成有实的黑色球洞,再慢慢幻化为精纯魔气构成的黑色利爪,似有碾碎一切之势。
体内似有两股互斥的力量波动,禁制发作如幽火灼烧血脉骨骼,温顺的灵力变得滚烫而暴戾,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横冲直撞,令女人唇角渗出嫣红血线,苍白面容更显妖异,眼底绯红一片。
她头脑依旧清醒,尚在估量着对策,若真是因为这种惹人厌的东西破了禁制,似乎不太值当,可这地方魔气深重,长久待下去恐怕于她不利。
月瑶长老突然生出那么一点后悔——为自己过分溺爱的教育方式。
该如师姐那般将徒儿丢到兽堆里厮打锻炼,如鱼侑棠一样,受伤破相都是常有的事。
“师尊?”看见那点猩红,檀无央心中的忧虑更甚,将人扶进怀里,却又因为帮不上一点忙而生出急躁和对自己的恼怒。
她不知缘由,但多少也明白师尊是不能贸然动用灵力的。
景舒禾抬了抬眼,小徒弟唇红齿白,因为自幼养得精细,肌肤如羊脂般滑腻细亮,姣好立体的面孔无任何瑕疵,方才萌生的想法又按了回去。
罢了,还是这样瞧着顺眼。
女人无奈叹息,“小小年纪整日愁眉苦脸的,为师又不是真的那般不中用,自然不会让你在这里丢了性命。”
“师尊,您不能再动了。”檀无央心惊肉跳地瞧着那狐毛氅衣上盛开的桃色,妖艳而残酷,眼周又悄悄红了一圈。
云霄在旁呲牙咧嘴,像只炸毛的猫崽,奈何它如今的修为受制,便是护主也只能挡在主人身前当个虎牌肉盾。
巨大的黑色阴爪携着汹涌的魔气冲来,如有目标般灵活,檀无央瞬间被用力推开,依旧不免受到波及吐出一口鲜血。
那黑雾包裹隐没女人整个身形,急窜的雾气中央能隐约看见缠紧在女人身上与脖颈间的黑色藤条,犹如锁链不停收缩勒紧,在女人皮肤上磨出殷红的血。
男人面具下传来的女声语调上扬,“小家伙,你师尊这么疼你,本座便大方一回,让你亲眼瞧着你师尊是如何死的。”
檀无央只觉识海一片空白,窒息感与眼眶前的朦胧混作一团,让她无法听见周遭任何声音,目光中只剩下脸色愈发苍白虚弱,双眸几乎已经变幻作赤红的人。
那双绯色眼瞳几乎刻进了心底,令檀无央内心萌生巨大的不安预感。
不能这样…绝对不行…
这人是来取她性命的,怎么自己如此没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哪里能护着师尊。
“放了我师尊,你想杀我,我不反抗。”
“不不不,本座现在觉得很有意思,”男人难掩笑意,“师徒情深,多有趣啊。”
袖中的手轻轻颤了颤,又缓缓收拢。檀无央将唇抿得发白,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缓慢地滚动眼球,突然想起了这是何处。
此处有魔族遗骸,因而才有源源不断的魔气。
同样也该有先人遗骨,隐藏着浑厚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