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页)
“那我慢慢想。”
窗外的海浪声一波一波的,像在替她们数着什么。
数什么呢,也许是日子,也许是里程,也许是那些还没发生但一定会来的事情。
海浪不会数,海浪只是在唱,一首很慢很慢的歌,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很远的地方去。
沈悠心在这首歌里闭上眼睛,江怀余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很轻。
她睡着了。
两座城
八月三十日,天还没亮透。
沈悠心是被窗外洒水车的声音吵醒的,呜哇呜哇地响,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像一首跑调的摇篮曲。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很细,很淡。
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该放的位置。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的,隔着门,闷闷的。然后水声停了,门开了,江怀余走出来,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白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
沈悠心看着她,没动。
江怀余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醒了?”沈悠心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江怀余没站稳,倒在床上,半边身子压着被子,半边身子压着沈悠心。
沈悠心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几点的车?”
“九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
沈悠心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江怀余也没动,任她抱着。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床脚爬到床头,从床头爬到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洒水车早就远了,远处有早餐摊的声音,铁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语气很平常。
沈悠心松开手,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翘在头顶,几缕搭在肩上。
江怀余伸手把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手指从发根滑到发尾,动作很轻。
沈悠心没动,任她弄。
“好了。”江怀余说。
沈悠心看着她,江怀余的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前,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沈悠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江怀余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人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们脚边爬到腿上,从腿上爬到腰上。
没有人说话。
八点半,她们站在酒店门口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