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第1页)
魔族公主趴在他的肩头,居然就在这一番话的洗礼下,逐渐恢复了平静。
她将脸埋在燕朗月的肩头,他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劝慰道:“我们先把仪式完成好不好,我担忧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魔族公主点了点头,在燕朗月的扶持下站直身子。
她乖巧地看着燕朗月站到锦书面前,他伸出手摁在锦书光滑的额头,那里是修仙者灵力存储最为充沛的地方。
锦书感到一股大力拉扯的感觉从额头传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从这幅躯体里拉扯出一样。
早在燕朗月与魔族公主含情脉脉的时刻,锦书体内的灵力已为她的魂魄构建出一层牢固的盔甲,保护着她的灵魂与这躯体间的联系。
燕朗月没想明白本该很轻易就做到的事情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棘手,他温声向身后的魔族公主唤道:“阿颜,可否借你的绊玉一用?”
魔族公主疑惑道:“你的那把剑呢,若说斩断与粉碎,绊玉可与它不能相比。”
提到熟悉的物件,燕朗月眼神晦暗:“背叛了我的东西,不提也罢。”
魔族公主顺从地在胸前结印,原本主人呼唤灵器只需要心意一动,可她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这把灵器,只能用血脉中曾因为旧契约而暂存的压迫将它唤来重新缔结契约。
一把灵光闪闪的长剑从空中一闪而出,熟悉的气息令锦书血脉波动了片刻。
绊玉浮在空中,微微颤动。
魔族公主将手指缓缓覆盖上剑柄,将它握在手里,脸上掠过一丝笑容,抬脚朝燕朗月走去。
“阿颜。”燕朗月笑容温和,伸出手去接那把长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结在了脸上,这痛苦一如他曾经一个人度过的那千千万万个日夜一样难熬,时间是坏掉了的钟表,时针和分针在他眼睛瞪到酸涩时才会艰难地挪动一点距离。
他苦笑着握住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手指被长剑割出道道伤痕,落在他心心念念的阿颜丹朱色的长裙上,就好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融入其中,不见踪迹。
魔族公主的牙齿上下磨在一起,从牙缝中狠狠吐出几个字:“背叛了我的东西,我也不需要。”
锦书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瞪大了眼睛,她转过头去看陈赋舟,两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燕朗月犹如泣血的杜鹃,还在哀婉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但魔族公主毫不留情地拔出绊玉,又手起刀落又快又狠地冲着他的腹部又是几刀。
她眼眶泛红,终于落下一滴紫红色的眼泪:“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多捅了几剑,我祝福你下辈子也过得像我一一样,一腔真心被当做不值钱的东西随意丢弃,等死了才有人惺惺作态,口口声声地强调和你一样不值钱的爱。”
燕朗月衰弱的身体被绊玉吸干最后一滴养分,想被鸟雀啄咬后的稻草人,残破不缺地倒了下去,死之前,他那双看过两个世界的眼睛仍饱含爱意地注视着这个曾被他辜负过的女子。
他本以为两个人会有重来之时,到死才知道那魔族公主对他可怜的心意早就被他亲手抹去,雕刻成沉重的仇恨。
阿颜大仇得报,脸上带着一丝畅快的笑意,提着剑不紧不慢地走向锦书。
“我很喜欢这具身体,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在剑堂的时候,我特意避开了你这张娇嫩的面容,虽然还是不小心划破了,但也算无伤大雅,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她尖尖的指甲像燕朗月一般摁在锦书的额头上,又强调道:“或许说,她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看着锦书凶恶的眼神,她笑出了声:“你和地上那个贱人一样,是从同一个地方过来的吧。我死后魂魄在离魂引的帮助下碎成了数片,它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或许是因为我是它最喜欢的宿主吧。”
阿颜眼神妖冶:“魂魄碎片散落在人间,只有其中最最重要的那片在离魂引的引导下投了胎,而先前的那个纪锦书就是我在这个世界最新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你是从何时窜了出来,居然抢走了我这副身体,如今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她转过脸又冲着陈赋舟笑了笑:“我的东西都该是我的。等我重新归来,就好好捉几个人来杀上一番,这些年四处漂泊,我的手可痒的很呐。”
她撒娇似得,用着甜蜜的腔调介绍着自己的嗜血计划。
锦书咬了咬牙,虽然老天爷只给了她澎湃灵力这一项金手指,可再忍下去自己也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尽管不知前面这位底细如何,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锦书向后仰头,接着重重地向前一撞,她的额头狠狠地磕在阿颜高挺的鼻梁上,那具躯体本就濒临崩溃,受不了一点折损,阿颜捂住鼻子能感受的破碎在一点点放大,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再抬起头,却见锦书已经挣脱了束缚,落在了地上,手指掐诀又灼烧开绑着陈赋舟的铁链。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灵力,燕朗月这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阿颜瞪着她。
锦书扶住落下的陈赋舟,趁着阿颜还在质问,将他扶到一旁,才回道:“老天爷看不惯你们这种违逆天道的行为,让我来收了你们。”
阿颜嗤笑一声:“不过一个刚刚入门没多久的小丫头,就凭你?”
说罢,她提剑朝锦书杀了过来,绊玉在阿颜手中招式诡异,舞出阵阵阴寒冷风,和在锦书手中温润的气质完全不同。
剑气像毒蛇一样吐着蛇信子攻向敌人,只是在面对着自己的主人锦书时剑气忽的羸弱,被她轻易地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