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页)
阿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娘……”
墨无咎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
“在呢。”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窗外,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苍梧山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在这幅画里,有两个相依为命的人。
一个是废人。
一个是傻子。
但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旧伤复发
苍梧山的冬天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一天比一天凶猛。
进入腊月之后,气温骤降到了墨无咎从未体验过的程度。他在破天峰修炼的时候,也曾经历过寒冬,但那时候有灵力护体,再冷的风吹到身上也不过是拂面微风。现在不一样了。他就像一个被打碎了壳的蜗牛,所有的脆弱都暴露在外面,连呼吸都觉得冷。
茅屋的墙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墨无咎把所有的被子、衣服、干草都堆在了床上,每天缩在里面,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阿木倒是一如既往地不怕冷。他穿着墨无咎给他改的那件旧棉袄——袖子还是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臂——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用雪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跑进来给墨无咎看。
“娘!你看!这是阿木!”他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脑袋大身子小,眼睛是两个窟窿,嘴巴是一条歪歪的缝。
墨无咎看了一眼那个雪人:“这不像你。”
“像的!”阿木认真地说,“这是阿木,这是娘。”他指了指雪人旁边一个更小的雪球,“娘在这里。”
墨无咎看着那个比“阿木”小了三分之二的雪球,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我这么小?”
“因为娘小啊。”阿木理所当然地说,“阿木大,娘小。阿木可以保护娘。”
墨无咎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傻子的逻辑永远这么清奇,但你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行了,进来吧,”墨无咎说,“外面冷。”
“阿木不冷。”阿木说着,但还是很听话地进了屋,把手里的雪人放在门口的台阶上,“阿木和娘在外面站岗,保护娘。”
墨无咎看着那个快要化掉的雪人,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太闲了,才会和傻子讨论雪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