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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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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了马夫“总镖头,到了”的声音。

纪雁行率先下车,依旧自然而然地接过杜清川手中的书箱,护着他走下马车。

两人一同走进镖局,径直朝着账房走去。

只是当杜清川踏进账房的门槛时,第一感觉便是,这里与昨日匆匆一瞥所见,已然大不相同。

昨日还略显杂乱、账本堆积如山的桌案,此刻已被归置得井井有条,分门别类地叠放在一起。

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也擦得亮堂,让冬日的暖阳得以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整个房间都明亮、整洁了许多。

显然,在他们昨日离开后,这里经过了用心的整理与洒扫。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靠里的一角,多了一架与这充满算盘、账簿气息的房间有些格格不入的屏风。

那屏风木质细腻,上面绣着淡雅的山水墨画,透着一股书卷气的精致。

杜清川的目光不由得被那屏风吸引,带着些许好奇。

纪雁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如常地解释道:“添了架屏风。”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屏风后面,置了张小的床榻。”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杜清川绕过屏风。

果然,后面放置着一张干净朴素的窄榻,榻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崭新被褥,看着便觉温暖舒适。

“那日送信,我听黎夕说,”纪雁行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午后,需要小憩片刻。”

他目光扫过那床柔软的被子,最后落回杜清川微微睁大的眼睛上,“便想着,若你在此处累了,或是午后困倦,也能有个地方歇息片刻。”

杜清川看着那张小小的床榻,看着那明显是昨晚才匆匆添置却已准备周全的一切,他抬起眼,望向纪雁行,“纪总镖头……有心了。”

“应该的。”纪雁行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同时青年的目光依旧炙热,仿佛带着温度,落在杜清川脸上,让他觉得脸颊都有些发烫,几乎要承受不住。

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试图隔绝那过于直接的注视。

为了转移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杜清川将目光转向整理好的账本,轻声问道:“那我便开始了。这些……我都可以看吗?”

“都可以。”纪雁行应道,向前一步,站在他身侧,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指尖点着上面的条目,低声为他解释镖局账目的一些特定记法和不同镖路的成本划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杜清川听得非常认真,偶尔抬起清澈的眸子,提出一两个问题。他虽未接触过镖局实务,但悟性极高,加之算学根基扎实,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关窍。

待纪雁行言简意赅地解释完,杜清川便点了点头,在书案前坐下,铺开纸笔,拿起算盘,神情专注地投入了工作之中。

他翻阅账册,指尖拨动算珠,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纪雁行没有立刻离开,他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又看了他几眼,看着少年微微蹙眉思索的认真模样,看着他因找到错漏而眼眸微亮的瞬间。

纪雁行才收敛着过于外露的情绪,走到另一张稍小的书案后坐下,也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

账房的门依照礼数大大地敞开着,并未关上。

安然悄悄在门口探着头,看见自家公子端坐于书案后,神情专注;那位纪总镖头也坐在不远处,各自忙碌,并无任何逾越的举动,中间甚至还隔着一架小屏风。

看到这般光景,安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纪总镖头,瞧着是冷硬,可这份无声的体贴和周全,倒真是……挑不出错处。

室内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算珠轻响,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句话语。

一种宁静而和谐的默契,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时近正午,账房外渐渐传来喧闹的人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显然是镖局的饭堂开饭了。

杜清川从繁复的数字中抬起头,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几乎是在他抬头的瞬间,坐在不远处的纪雁行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站起身道:“到午时了,先用饭吧。”

他的话音才落,就见于敏信端着一个大托盘,笑嘻嘻地出现在门口,声音洪亮:“总镖头,杜公子!饭来啦!今天厨房做了拿手的红烧肉,我特地挑了几块最入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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