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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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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少年一手抓着胸口的玉兔,一手抓着被子一角,眼角带着泪珠睡着的模样,对方眼底的青色,地上的话本无不诉说少年昨夜并未安然入睡。

他不敢打扰,却也不想离开,他捡起地上的话本轻轻放好,便安静地守在了少年身旁。

直至窗外越来越明亮,少年似乎也有了些许的动静,安然侧头看,少年似乎做了不好的梦,原本平静的小脸,此刻皱起了眉头。

嘴巴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时不时蹦出一两个字,他听不太清,他想站起身子,凑近些听听对方在说什么,便听到一声惊呼,少年猛地坐了起来。

睁着的眼睛不过片刻便蓄满了泪水,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无意识地、如同梦呓般地低语:“……是不是……只有像话本里那样……死了……他们才会……真的相信我是清白的?只有血……才能……洗干净……”

“是不是……只有消失……才能……”

“公子!”站起来的安然被他这话吓得大喊了一声,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杜清川的手,眼泪终于是憋不住地掉下来,“您胡说什么呢!不能死!绝对不能!您要是死了,才是如了那些坏人的意了!夫人老爷少爷该多伤心啊!”

杜清川无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就算……就算真的没有办法了……咱们、咱们也可以离开这里!离开新晖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公子您千万别想不开!千万别做傻事啊!不要吓安然!”

杜清川眨了眨眼睛,缓缓回神,就见安然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他看着安然为了自己也憔悴消瘦了不少的小脸,梦里涌现的那点极端的念头被压了下去,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和愧疚。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安然的手背,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安抚的温和:“好了,安然……别哭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安然,“梦话而已,我是不会做傻事的,快擦擦脸,瞧你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

安然愣了一下,闻言又是感动,又是后怕,于是哭得更凶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嘟着嘴,紧紧抱着他。

杜清川唇角微微勾起,没有说话,无奈地任由对方抱着,思绪却想到昨日站出去时,那些人看到他瞬间的寂静和恍惚……

里头有些人,想来本性不坏,应该只是被人利用了,里头也是有不少愿意相信他的。

并且有不少人仅仅是因为当时他的模样,便不再咄咄逼人了,甚至因此愿意相信他的……

杜清川眼波流转,一个想法悄然萌芽。

“安然,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儿?”

“去娘那里。”

***

此时,新晖县,醉仙楼。

纪雁行独自坐在二楼雅座临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壶酒,看似在自斟自饮,目光却如同鹰隼,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楼下大堂、门口以及窗外街面的每一个角落。

他压下心底的几分烦躁,按照原计划,下一站直接就护送李夫人小姐到新玥县了。但昨日,那位李小姐从灵峰寺下来后,就忽然坚持一定要在这新晖县住上一晚,理由是连日赶路需要好好梳洗整顿。

在嬷嬷说着他们费用自己支付还递上加倍丰厚的银票时,他本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的。

但不知为何,在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于敏信那家伙挤眉弄眼时说的“云鹤小公子……新晖书院……”,以及那日山脚下,裹在他披风里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鬼使神差地,他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了银票,吐出两个字:“一晚。”

想到这里,纪雁行又闷了一口酒。

于是,他们便出现在了这里。

李夫人和小姐正在楼下用膳,于敏信带着几个镖师在旁护卫。

等菜都上齐了,李小姐叫住了上菜的小二,一双美目流转,状似无意地笑问道:“小二哥,听闻贵县有位才貌双全的‘云鹤小公子’,可是真的?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公子?”

二楼的纪雁行手里的酒杯顿住了,他内力深厚,楼下那小二压得极低的耳语,一字不落,清晰无比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现在是知道他们的镖客为什么执意要在这里停留一晚了。

他有些无奈地又闷了一口酒,但耳朵下意识竖了起来。

那小二一听这话,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呃……这个……小姐您问这个啊……害,都是些虚名,虚名……”

李小姐见他这般情状,更是好奇,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悄悄塞进小二手里,压低声音:“我们就是外地来的,听个稀奇,小二哥你就给我们讲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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