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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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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杜母林落莹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杜家的声誉,是靠世代清正、诗书传家挣来的,岂是几句宵小之徒的污言秽语就能玷污的?蒙羞的不会是杜家,更不会是你,而是那些心思龌龊、口吐恶言之人!”

“你啊,你才多大,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能跟你有什么干系。”

赵洛瑾也道:“是啊,母亲说的极是!清川,这是无妄之灾,受害者何错之有?错的是那造谣生事、心术不正之人。咱们啊,现在最要紧的是保重自己,爹爹和青峰已经在想办法了,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定要那传出这等谣言的人受受那牢笼里的皮肉之苦。”

家人的信任和维护像一道暖流,暂时驱散了杜清川周身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和嫂子担忧而坚定的目光,心中那片冰冷的地方,仿佛照进了一丝微光。

看着不再说话的少年,杜母林落莹垂下了眼眸,抬手将少年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川儿,听娘的,我们先用饭,可好?”

杜清川抬眸就看到端着午膳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的安然,心中一酸,几乎又要落泪。

他强忍着垂下眼睫,“嗯,听娘的。”

门口的安然面露一喜,将午膳端了进来,杜清川安静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开始进食。

可口的饭菜,他吃得味同嚼蜡,但却能感受到家人们紧紧盯着的目光、稍微放松了些,他知道,自己必须吃,为了让他们安心,也为了自己,如今他们已经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担心了,不能再为他的身体而担心。

最终在母亲和嫂子的注视下,他勉强用了小碗清粥,又喝了几口汤。

杜母林落莹和赵洛瑾见他肯吃东西,稍稍放心,看着少年直到吃不下了,面露倦色,两人又温言安慰了许久,才再三叮嘱安然好生伺候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房门再次关上,房间似乎还残留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暖香,耳边也还残留着嫂子温柔的话语。

这般来自家人的温暖让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父亲和兄长已经在努力了,他不能只是躲在他们身后哭泣。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直接出去与人争辩?怕是只会越描越黑,自取其辱,有些人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怕是作用不大。

写下澄清文章?只怕会被有心之人恶意解读,将此事传播得更广。

……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理智压下,他发现,自己读过的圣贤书、学过的道理,在这种纯粹的恶意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铺天盖地的谣言面前,竟是如此渺小。

他还可以做点什么……

***

花开两表,与此同时,距离新晖县百里之内。

纪雁行一行人押着镖车,正护送着一位富户的家眷从玉津府城返回。

这趟回程接的是人镖,护送的是李家的夫人和小姐回新玥县探亲,行程比货镖更需谨慎,但一路倒也平稳。

车队行至灵峰山脚下,远远已能望见山间寺庙的飞檐。

一位嬷嬷从马车里探出头,笑着对骑在马上的纪雁行道:“纪总镖头,我家夫人小姐说,许久未曾去灵峰寺了,这次回来想去寺里上个香、求支平安签,不知可否稍作停留?”

纪雁行抬眼看了一下天色,略一沉吟便点头:“可,原地休息一个时辰。我与于敏信,带几个人护卫夫人小姐上山,林黎夕带着其余人在山下休息等候。”

“是,总镖头!”林黎夕利落应下。

“若是天黑,没下来,你们便扎营歇息。”说完,纪雁行自己也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望着灵峰寺的方向,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那个裹在他过大披风里、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的“云鹤小公子”。

那日山脚分别,已过半个多月,就在他出神之际。

“阿嚏!”

“阿嚏!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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