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1页)
那天晚上临江下了场很大的雨。启衡大楼外墙被雨线切得模糊,楼下车灯连成一片,在潮湿的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光。项目组为签约前的最后一轮调整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零零散散几盏灯亮着。沈妄坐在工位上改方案,电脑屏幕映得他脸色发白,桌边已经堆了三杯冷掉的咖啡。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很短的消息。
【出来。】
发件人是裴宴。
沈妄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动。可下一秒,第二条消息又进来。
【楼下。】
像是生怕他装没看见。
办公室里空调有点低,沈妄却莫名觉得掌心发热。他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拿起外套时,旁边的同事还困得直揉眼,见他起身,随口问了一句:“沈哥,出去啊?”
“嗯,透口气。”
话说得轻,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口气没那么好透。
一出大厅,风里全是雨后的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半,裴宴坐在后座,侧脸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静。司机和周启都不在,整条路边安静得只剩积水里偶尔碎开的光。
沈妄站在雨棚边,没上车,只隔着几步远看他:“有事?”
“上来。”
“就在这儿说吧。”
裴宴看了他两秒,推门下车。夜里气温低,男人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外套搭在臂弯里,风把衣摆吹得微微动了一下。他走到沈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把人看清。
“你要冷我到什么时候?”裴宴问。
这话问得太像质问,又太像纵容,沈妄一时甚至分不清自己先起的是气,还是别的什么。他笑了一下,笑意却薄:“裴总这是在兴师问罪?”
“我是在问你。”
“那我不是回答过了么。公事公办,不挺好。”
“不好。”
两个字,落得又稳又重。
沈妄一时没接上。裴宴很少把情绪说得这么直白,他越平静,越显得这句“不好”分量惊人。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偏偏没能把那股越来越紧的气氛吹散。
“哪里不好?”沈妄偏过头看他,“我不黏着你,不给你添麻烦,不是正合你的意?”
“谁说你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