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1页)
可江唯最黏的从来不是哥哥,而是跟在他身侧、只比他高小半个头的程逾。
幼时的程逾便不似寻常孩童那般喧闹,眉眼清隽,话少,却格外有主意。
别的小孩上蹿下跳,他总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却始终落在江唯身上。
江唯性子软,怯生,怕黑,不爱说话,像株被精心护着的小草,风一吹就往程逾身后缩。
春日里槐花开得满巷都是,白莹莹一串一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江唯蹲在树下捡花瓣,指尖捏着细软的花穗,安安静静的,不与旁人争抢。
隔壁院的调皮小子冲过来抢他手里的槐花串,推得他一个趔趄坐在地上,掌心蹭到碎石子,泛起淡淡的红。
江唯抿着唇,眼眶微微发红,却没哭,只是低着头攥紧手里的花。
下一秒,程逾就冲了过来。
他不比那孩子高多少,却硬生生挡在江唯身前,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是与年龄不符的冷硬:“放开他的东西。”
对方不服气,伸手就要推程逾,却被程逾侧身躲开,反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最后闹到大人面前,程逾依旧站得笔直,把江唯护在身后,一字一句说:“是他先欺负小唯的。”
回家的路上,程逾牵着江唯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江唯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小声说:“程逾,你刚刚好厉害。”
程逾侧头看他,少年尚未长开的眉眼柔和下来,把兜里藏着的奶糖塞进他手里:“以后我都护着你。”
那句孩童时期的承诺,像是扎了根的种子,在岁月里悄悄发芽,顺着朝夕相伴的时光,一路蔓延成无法割舍的藤蔓。
两人一同上幼儿园,书包挂在同一面墙上;一同上小学,座位永远挨在一起;清晨一同踩着晨光出门,傍晚一同踏着夕阳回来,连作业本都常常摊在同一张书桌上写。
程逾会把江唯沉重的书包抢过来自己背,会在早餐时把鸡蛋夹到江唯碗里,会在江唯算不出数学题时耐着性子一遍遍讲解,会在课堂上江唯犯困点头时,用胳膊轻轻碰他一下,替他挡住老师的视线。
江唯则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把妈妈给的水果糖偷偷留给他,在他打球出汗时递上水和纸巾,安安静静坐在操场边,目光只追着那个奔跑的身影。
他习惯了程逾的存在,习惯了遇事第一时间找他,习惯了身边总有一道温热的身影,替他挡去所有麻烦与不安。
江衍看在眼里,常常笑着揉江唯的头发:“你呀,简直是把程逾当小靠山了。”
江唯只是低着头笑,耳尖微微发红,不反驳,也不承认。
那时的陪伴纯粹又干净,是清晨巷口并肩的身影,是书桌前挨在一起的手肘,是槐树下分享的一块糖,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