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2页)
不吵不闹,眼神沉静,看上去足够听话,也足够能扛事。
办理手续的时候,程逾全程都很平静,没有欢喜,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早已麻木,这对夫妻会不会善待他,会不会很快又把他送回来,他不在乎。
左右,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而已。
他被带回了一间狭小却还算整洁的老房子,楼下就是夫妻俩开的早餐店,蒸笼整日冒着白气,油烟味混杂着面香,充斥着他的生活。
从被领回家的第一天起,程逾就开始帮忙。
搬东西、擦桌子、洗碗、择菜、揉面,小小的身子穿梭在拥挤的店面里,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养父母对他不算坏,却也算不上亲。没有打骂,却也没有多余的温情,彼此更像是一种直白的利益交换——他出力干活,他们给他一口饭吃,一个落脚的地方。
日子清贫,却也算安稳,至少,没有人再把他送走,只是这份安稳,脆弱得不堪一击。
早餐店生意日渐不景气,入不敷出,养母的身体本就不好,渐渐垮了下来,吃药、检查、住院,像一个无底洞,掏空了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叹气声取代了往日仅有的平静。
程逾话更少了,干活更卖力,想尽办法帮衬家里,却依旧无力改变什么。
十二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点安稳。
养父母开车去乡下进货,雨天路滑,连人带车翻进了沟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让他见到。
一夜之间,他又成了没有家人的小孩。
养父母给他留下了一套老房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本就谈不上亲近,他像一个多余的拖油瓶,在亲戚之间被推来推去,谁都不想平白无故担起一个外人的负担。
最后,养父的弟弟,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叔叔,勉强接手了他的生活。
叔叔家境一般,嗜酒如命。
酒这东西,一旦上瘾,就会撕开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清醒时尚且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一旦喝醉,便暴躁易怒,摔东西、骂人、动手打人。
婶婶是个软弱的女人,常常被打得浑身是伤,程逾作为一个毫无血缘的外人,自然也逃不过。
打骂成了家常便饭。
身上的淤青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不敢哭,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着,逃跑过几次,却又无处可去,最后还是被找回来,换来更狠的对待。
他渐渐明白,这世间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就像一片被风随意丢弃的枯叶,落在泥里,任人踩踏,永远等不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