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1页)
可到最后,他只是把自己和江唯,一起困进了这座温柔又绝望的笼子里。
这场只有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他演得太累,太痛,太绝望。
他不是输给江唯的沉默。
是输给自己那点,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太怕失去。
卧室里的沉寂久久不散。
程逾垂在身侧的手仍在轻轻发抖,方才那点溃堤般的情绪,在江唯沉默又难过的目光里,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
他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始终不肯开口的人,眼底的偏执被一层无力覆盖。
他终于意识到,再激烈的质问,也敲不开一颗被伤得不敢再轻易回应的心。
良久,程逾缓缓挪动脚步,没有再看江唯,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单薄,带着一种被沉默击溃的颓然。走到门边,他停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彻骨的倦意:“我……就在外面,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进来。”
门被轻轻合上,世界再度只剩下江唯一人。
房间里暖光依旧,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安安静静摆在原处,可空气里却压着化不开的滞涩。
江唯慢慢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是不痛,不是看不懂程逾眼底的绝望与深情。
只是他很清楚——温柔可以接受,关心可以动容,唯独以囚禁为底的爱,他不能要。
窗外夜色沉沉,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一个在门外守着不安,一个在门内忍着心酸。
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解脱。
半寸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程逾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地毯柔软,却抵不过心底那阵密密麻麻的酸。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下颌,在走廊暖黄的灯光里,投出一小片孤寂的阴影。
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方才在房间里的那一幕,还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
他蹲在江唯面前,声音轻得发颤,一句一句全是压抑到极致的委屈,求他别再沉默,别再用无声的方式折磨自己。
他没有逼,没有凶,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是把一颗早已捧到对方面前的心,轻轻摊开,碎得一塌糊涂。
而江唯……程逾看得清清楚楚。
江唯没有抬头,没有开口,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像一尊沉寂已久的雕塑,可那双一直淡漠无波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他看得懂、也抓得住的波澜。
不是冷漠,不是厌恶,不是无动于衷。
是涩,是软,是不忍,是被他揪得发紧的慌乱,是连江唯自己都拼命压抑、却终究没能完全藏住的——在意。
程逾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又酸又烫。
他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