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1页)
“很冷?”程逾率先打破沉默,伸手轻轻覆上江唯的手背。
指尖相触的刹那,江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动作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还是被程逾尽收眼底。
他连忙稳住心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稳,听不出半分异样:“不冷,就是……有点没睡醒。”这是他在路上就反复想好的借口,普通、合理,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没睡醒、头晕、身体不适,任何一个平淡的理由,都能将他此刻所有的异常遮掩过去。
程逾的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片刻,眼底的担忧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浓重。
他伸手将副驾的空调风口调小,又拿起后座那条带着自己气息的薄毯,轻轻盖在江唯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裹进一片柔软的温暖里。
“再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嗯。”江唯低低应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根本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全是不久前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淡漠的言语像一根根冰冷的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稍一动弹,就是细密的疼。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向身边的人。
他怕一抬眼,就会看见程逾眼底那份他曾经深信不疑的温柔,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问出口,问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问他是不是真的只喜欢听话温顺、好掌控的自己,问他这么久以来的温柔与宠溺,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刻意的安排。
可他不能问。
他不敢。
从那个除夕过完后,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了家的坐标。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退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程逾。
他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都是程逾给的;他的安全感,他的安稳,他所有的情绪寄托,也全都系在程逾身上。
他早就习惯了依赖,习惯了顺从,习惯了被这个人妥帖安置在身边,习惯了做那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江唯。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孤立无援,一无所有。
一旦变得不像现在这个安静、听话的江唯,一旦失去这份他视若全部的安稳,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能藏,只能忍,只能把所有的恐慌、挣扎、心碎,全都死死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程逾喜欢的那个样子,甚至比原来更加符合心意。
车子在庭院里停下,程逾就那样侧着头,静静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