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页)
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快步穿过客厅,拖鞋蹭过地板,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卧室门虚掩着,他几乎是用撞的方式推开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床边,血液仿佛在那一秒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只留下指尖的冰凉与颤抖。
他踉跄着走近,才看见江唯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像只被潮水包裹的贝壳。
程逾放轻脚步,在床沿蹲下身,视线越过被角,终于触到那张熟睡的脸。
暖黄的床头灯斜斜打下来,抚平了江唯平日里微蹙的眉峰。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息均匀,带着温热的弧度拂过枕巾,连嘴角都松松地抿着,透着一股不自知的乖顺。
程逾望着他,胸腔里翻涌的慌张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殆尽。
所有刻在骨血里的苦楚,在看见这张恬静睡颜的瞬间,都仿佛被这一室温柔彻底消融。
他缓缓抬手,指尖悬在江唯的脸颊上方,终究只是轻轻拂过被角,将那点露在外面的肩膀掖好。原来这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只为换此刻的岁月静好。
圣诞旖旎
江唯是被一阵极轻的暖意唤醒的。
意识从沉睡里慢慢浮上来时,他最先察觉到的,是身侧微微下陷的床垫,以及一道安静落在他脸上的、温热的目光。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刚一清晰,便撞进了程逾深暗的眸子里。
房间里没有开任何灯,只有客厅那盏大灯还亮着,暖白的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斜斜淌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狭长的亮痕,将卧室切成明暗两半。
他躺在床内侧,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视线一抬,便看见了身旁的程逾。
程逾背对着那道来自门外的光,身形落在昏暗中,只有肩膀与发顶被光线浅浅勾出一层模糊的轮廓。
明明是高大挺拔的人,在这样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却显得格外单薄,连肩线都透着一股无人能触碰的孤寂。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着床沿,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暗处的雕塑,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江唯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程逾那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单的背影,心脏没来由地轻轻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被窝里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他的动作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依赖,指尖轻轻蹭过程逾后颈微凉的皮肤,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轻轻软软地问:“你怎么了?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的怀抱很轻,很软,带着一身干净安稳的气息,像一片恰好落在心尖上的雪。
程逾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下一秒,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克制,才没有立刻将怀里的人紧紧箍进怀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唯都要再次开口时,才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