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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闻北风(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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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大笑,举爵道:“好!朕便拭目以待,看你日后能为大秦打下多少疆土!”

韩信起身,郑重一揖,声音清朗坚定,“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席间众人纷纷举爵,气氛热烈。

蜃龙趴在案头看了全程,不禁咂舌,“这小子,挺会来事儿啊。”

秦夷香端起案前的酒爵,浅浅抿了一口。因着明日蒙恬要早起出发,席间用的不是酒水,而是茶,尝起来微微发苦。

席间所谈无非是些帝王关心慰问的叮嘱,待到宴散时,已是月上枝头。

蒙恬率先起身,向始皇帝行了一礼。他明日便要启程,今夜还需回府收拾行装,不便久留。

蒙毅跟着起身,兄弟二人一前一后退出殿外。韩信跟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秦夷香一眼。

秦夷香冲他颔首,韩信扬起一个笑,快步跟到蒙恬身后。

殿内渐渐空了,内侍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案几酒爵,烛火跳了几下,有人上来换了新烛。

始皇帝没有起身的意思,秦夷香也坐在原位。

蜃龙从她膝上抬起头,看了看始皇帝,又看了看自家宿主,识趣地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神女觉得,韩信此子如何?”始皇帝率先开口。

“锋芒太露。”秦夷香说。

始皇帝挑眉,“当初神女荐他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吾言其为泛驾之马,需有雄略之主,驯其桀骜,宽量容狂,则可尽其千里之能。”秦夷香弯唇,“陛下岂不自知,恰是此等御马之人。”

“驭马易,驭人难。”始皇帝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举起面前酒爵,抿了一口新换的热茶,忽然问道,“扶苏在百越,如何?”

秦夷香略含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始皇帝坦然与她对视。

这个问题,他从神女回来那天便想问了,拖了这么些时日,他终于还是问了。

“军旅艰辛,”秦夷香说,“自是比不得身在咸阳时舒坦。”

“然军中将士皆敬服扶苏,感戴陛下。有他在军中,想来不出两月,便可回归咸阳。”

始皇帝沉默片刻,放下手中酒爵。

“我知晓了。”

殿外的夜风透过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微斜,始皇帝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门。

“明日蒙恬一走,咸阳又冷清几分。”

秦夷香走到他身侧,“陛下若是觉得冷清,可来兰池宫喂仙鹤,吾离开咸阳不过四十余日,那只鹤被陛下喂得,都快不认得吾了。”

始皇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闻声笑出声来。

“却也不知那仙鹤对我感情几许。我能驭泛驾之马,也可御跅弛之士,却还不曾驾过此等仙兽。”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论的不过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秦夷香却从中听出了那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泛驾之马、跅弛之士,皆是天下最难驯服之物,而他统统收入囊中,仙鹤不过是下一件。

始皇帝定定地看着她,见神女眼里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夜风刮过,吹动他玄色的衣袍。

始皇帝依旧保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动作,姿态懒散。

烛火在他身后明明灭灭,为他的身形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可他的眼神却分外清明,仿佛天下万物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待驭的马、待御的士、待征服的土地和待书写的史册。

秦夷香看着他,忽然心念一动,“陛下,你可想去上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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