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第2页)
楼昭明的茶肆换了牌匾,取了新的名字,名为抱朴阁。室内的房梁、桌椅重新规整,还不能正常营业做生意。
马车兜兜转转,裴照俞选了一家规模不大但雅致的酒楼。一楼散座大堂,楼上有临水雅间。她安坐雅间,请了说书先生和说书娘子来说故事。
其二人是搭档,相比于站在台上围着一堆人扯着嗓音,洪亮高讲,他们二人更喜欢被客人单独点到房中合演。一则是因年岁到了,体力有限;二是因雅间的客人出手更阔绰,得到的赏银更多。
裴照俞让他们随即发挥,她什么故事都能听。二人于是拿出拿手好戏,男讲大势,女插对白,声音一刚一柔,相互搭配,将故事表演得格外传神。
一个故事差不多两幕演完,裴照俞让他们休息片刻,让人送了润喉梨汤给他们喝。二人相视,向她行礼致谢,二人休息罢,又表演了一番,差不多也是两幕结束。
方才,二人唱的演的全是民间亲情悲欢的故事。
说书人最擅长察言观色。
但凡见着气度不凡的年少公子与姑娘,专拣爱恨缠绵的才子佳人的风月故事来讲。
若是面前坐着安闲静坐的老夫人,二人只演孝道亲情和睦的民间小传与居家佳话。
但也有识不清、模糊的时候。
若客人不提要求,那么二人就唱民间悲欢曲目,结局欢快的一个,结局悲伤的一个,总能让人挑不出错处。
云却给了他们赏银,男子将赏银交给女子,二人协同谢恩。
裴照俞问,“不知二位,可晓得些志怪异闻的故事?”
说书娘子答,“有的。妾身记住贵人了,若贵人下次来,我夫妇还唱与贵人听。”
二人高兴携手推门而出,门未关上,被人用掌心径直抵在门扇上,夫妻二人错愕,看向屋内坦然自若的贵人。
“实在抱歉,吓到二位了,”傅青朝向说书夫妻道歉,转头又朝里问,“贵人,在下可否进去?”
得到裴照俞的同意,云却放人进来,将门关上,站在门边守着。
傅青朝手里还在拿着折扇,他行揖礼,“在下傅青朝,见过乐阳郡主。”
裴照俞姿势不变,“免礼,傅公子请坐吧。”
二人隔着茶桌,相对而坐。
傅青朝周身气质散漫,却格外有礼,“郡主,在下想解释那日误会。不知郡主,是否容我开口?”
“我若说不许,请公子闭嘴,公子就不讲了?”裴照俞知晓他那日是故意将茶杯击碎的,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傅青朝饶是不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更是感兴趣了。
他笑问,“郡主这是何意?”
他看着对面眉眼温婉柔和,气质纯良无害的姑娘,说了一句,“我有许多意思,公子能想到几个意思?又觉着该是哪个意思?就是哪个意思吧。”
她的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不减,连眉梢也有几分狡黠浮于表面,丝毫不想遮掩一点。
傅青朝与沈嘉濯是认识的,两人关系并不好,但他的堂弟傅源却与沈嘉濯关系极好,可他却没有这些与堂弟疏离,也没有让堂弟为他与沈嘉濯断交。
裴、沈两家的婚约,人人皆知,川东王府那位郡主自幼身体孱弱的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眼前人,却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病重,她的内心也没有外表看着,那么容易接近。
傅青朝与沈嘉濯关系不好的事情,随便就能查到。所以裴照俞明白,这人靠近她,无非就是因沈嘉濯和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