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少年(第3页)
无戏可听,满堂又起宾客闲谈嬉笑交织。裴照俞下楼之际,有一男客忽在台上作乱,满室嘈杂弱下去,衬得男人的暴戾声,格外突出。
男客不满才听了几目曲子,伶人就下场,他长得膘肥体胖,声音似洪钟,响彻整个堂内。有人上前劝阻,还被他出手搡开,争执声刺耳清晰。男客开始拿起东西乱砸,大的物件被他踢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乱扔乱打,想要阻止酒楼打手近身。
裴照俞已行至一楼拐角,忽然,一只茶杯猛猛地、快速直直朝她而来。她瞳孔微缩,下一瞬,杯身又于空中破碎开,细碎的碎片扑面朝她,蓦然间又被悄声的劲风化解。
她与云却谈笑,以扇遮面下楼,柔滑的蚕丝扇面丝缕崩裂,是道平整的划痕。
虽然安然无恙,可突如其来的一切还是让她心慌,云却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郡主,可有碍?”云却急切问。
她调息缓和,很快定神,“无事,回去别告诉嬷嬷。”
闹事男客已被楼上纵身跃下的少年制住,打手纷纷上前将人压住,伙计忙着收拾残局,不能影响生意。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酒楼账房连忙向贵气少年致谢。
折扇未展,只捏在指间,随手用扇身拂了拂袖口衣尘,少年寒着脸,“制止个只有悍力的流氓,居然需要那么久,这酒楼还是关门吧。”
账房赔着笑脸,“公子莫气,我等定会处理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少年轻呵一声,转身走向裴照俞,他微微垂眸,身形稍加欠身,“万分抱歉,在下弄坏了姑娘的团扇。”
裴照俞微立颔首,“一把团扇,怎与公子的及时出手相护,相提并论。”
她明白,方才那股化解碎片的凛冽劲风,是源自于面前这个人。
“多谢公子。”
“在下会赔姑娘一把新的。”
“我很是感谢公子方才的出手相帮,”裴照俞环看周围,“被碎片划破东西的可不止我一人,公子还是去看看旁人吧。一把团扇与被锋利碎片划伤、流血的人而言,微不足道。”
于空中破散的碎片,如细小的无数利刃朝周围人狠狠刺去,丝丝缕缕的血痕已从被伤宾客的衣服下渗出。
少年面露歉意,命人去处理。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裴照俞没搭理。
他还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裴照俞心中很不舒服,直到踏出酒楼大门门槛,见他还紧随其后。
裴照俞脚步顿住,猝然回身,用那把破损的团扇,隔绝他的靠近,傅青朝快撞上扇沿之际,止住脚步。
“这位公子,若再跟随,我可不得不重新思量,杯碎的缘由与用意。”
他不慌乱,反而失笑一声,摊开手。
裴照俞与云却安坐于马车上,云却为裴照俞检查身上是否有伤。
云却从头到脚,来来往往为她仔细检查着,却听见她说,“云却,你居然会武啊。”
那时,有两道劲风,一道是从前面而来,还有一道是从她身后。身后的这道掌风自耳边划过,离她很近很近,还带着熟悉的香气。
云却道:“会一点,其他人不知道,请郡主不要往外说。”
裴照俞问,“你从小就在府中,谁教你的?”
“入府之前会的,街头卖艺,谋口饭吃,”云却说,“差点被人打死,逃了,然后辗转被人收养,来到府上做侍女,有饭吃有地方睡,不用风吹雨淋。”
云却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裴照俞不懂武学,但也知道掌风,需要内力内功催动。街头卖艺练的是外身的硬功和手脚敏捷柔软,方能表演胸口碎大石、开砖劈石、折弯下腰,柔术身段。
云却没说实话,她也不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