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少年(第2页)
原来如此。
裴照俞下意识说,“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安嬷嬷。”
“不告诉吗?”云姜反问,“可郡主你看着似是好了许多,是不是应该将药量减少?如果不告诉安嬷嬷的话,这是如何安排?”
答案就是每次吃药,都偷偷倒掉。
云姜又有话说,裴照俞让她开口,云姜说,“如果不告诉安嬷嬷的话,厨房也不知道,那厨房的饭菜,郡主还吃得下吗?”
她的味觉已经恢复,往日的食谱怕是用不了了。
“你多备些糕点茶水,”裴照俞顿了顿,续说,“正常的。”
云姜记下。
裴照俞的身体之前是浑身发虚、软绵无力的发飘,如今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通体舒展。
难道是重活一世的缘故?她想。
接连两日,她都在云姜的掩护下,把汤药都给偷偷倒了,其余的药丸外裹着一层蜜衣,入口清甜,加之是益体补品,所以她还是照常吃。
因为身子爽利,她越发觉得庭院烦闷呆不住,于是她打算去外面逛一逛。
京中有家酒楼,平日生意就红火,这段时日又从外邀请了戏班搭台唱戏,伶人弹唱,堂内座无虚席。一曲戏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韵味自心中难平,挥之不去。
裴照俞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站在台下,为视觉更广阔,循着楼梯向楼上的雅间走去。期间一直有人上上下下,摩肩接踵,她只能慢慢抬步,短短几阶楼梯,她走得格外远格外漫长。
楼阁皆是错落的雅席,以雕花镂空屏风两两相隔,半屏掩着。
少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总是用散漫轻佻的目光看人。他一身惹眼的榴红锦缎衣袍,腰间挂着玉穗,身子随着曲声摇动,一条手臂塔在椅沿,手中还轻捏折扇扇柄,脚尖轻轻点地,松松垮垮,丝毫不掩纨绔气息。
倏忽,他捕捉到人群中的那一抹淡绿色。
毫不避讳,眯着眼睛打量。
他忍不住开口问身旁人,“那是谁家的姑娘?”
他都不认识,和他形影不离的侍卫怎么会认识?但侍卫还是挪步向前,顺着他方位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知道自家主人在说谁,“属下不知道。”
一看就是个富贵且良家的姑娘,惹不起,少年想看看赏心悦目就好。
见她是来楼上看戏,少年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马前往另侧屏风,用重金将原本安坐听戏的客人请了出去。
裴照俞与被请走的客人相擦而过,坐到了他们的位置上。伙计已将此地打扫干净,又新上了茶水和点心。她端着茶盏,目光却在台上,轻轻吹气,喝了一口,可以尝出茶水清淡和糕点软甜。
她出门总是带着云却,云却不爱说话也不爱应答,但对她的吩咐立马回应,云却也拿起糕点尝了口,裴照俞问她如何,云却知道她问的说糕点,如实回答,“不觉得淡,也不觉得过分甜,寻常口味。”
旁边的少年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
真是娇憨稚气的姑娘家。
他不懂一块寻常糕点又什么好品鉴和点评的。这其中的乐趣在哪?
裴照俞敏锐察觉,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她说不清来源,以为是来自远处,直到收回视线,余光一瞥,隔着镂空屏风,对上了一双斜睨的丹凤眼,他眼中带着打量和玩味,奇怪的是,她却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感觉。
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风流样子。
裴照俞没觉得扭捏或是不好意思,她收回目光,好好听戏。
被一个男子盯着居然无半点羞涩闪躲?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对方一看就是个心思纯粹的姑娘,即便有艳丽的容貌,但身上有股子憨气。但这也不是他去招惹的理由。
伙计见他打量裴照俞许久,主动附身贴耳道:“傅公子,这绿衣姑娘是坐川东王府的马车来的。”
其身份不言而喻。
少年闻言色变,原本沉寂下去的玩味笑意又浮露,手中摇晃的折扇停下。
居然是那位,怪不得他没印象。
他没了听戏的兴致,垂着眼皮,直到戏停曲罢,伶人下场休息,才缓缓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