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翁媳的烦恼(第1页)
林江南忽然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王金秋的手,指尖缓缓摩挲著她的手背,神情里带著几分討好,又透著一股异常认真的郑重。
“金秋,我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语气低沉而坦诚,“上大学那会儿,我就偷偷喜欢你了。毕业之后好多年没见,这段时间重逢,我不敢说自己睁眼闭眼全是你的样子,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跟你表露过心意,想和你正正经经在一起。可我也清楚,那太不现实了,你放不下陈家,也离不开陈家。不瞒你说,我愿意做你的情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你现在让我去见陈部长——不,是陈叔叔,我跟你去。”
说到这儿,他才解释起刚才的迟疑,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我刚才没立刻答应,是心里犯了嘀咕,还以为咱们俩的事被他察觉了,要找我麻烦。既然他没別的意思,就只是单纯想见见我,再加上你们家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我当然愿意,甚至心里还挺高兴的。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王金秋瞥了他一眼,娇嗔著开口:“我刚才看你那模样,分明就是不大愿意,甚至还想拒绝我似的,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好在你现在这么说了,我也就不怪你。毕竟在省委组织部部长这种人面前,你们这些小人物,虽说不至於嚇破胆,但难免胡思乱想,我也能理解。”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其实我刚才跟你约见面时,並没跟他说要见你。可我公公那人多精明啊,早就起了疑心。我们家的情况摆在那儿,我也不是自夸,好歹也算清纯靚丽。一个这样的女人,守著个瘫痪在床的丈夫,在他们眼里,不出轨才是咄咄怪事。”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委屈与无助:“家里的情况我都跟你说了,我公公竟然默许甚至让我找情人,让我跟情人生孩子,好给陈家传宗接代。这事儿我就算心里不愿意,也由不得我,陈家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规矩和处境都特殊得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要是再对我冷淡、再疏远我,我心里真的会难受得不行。”
林江南心头一沉,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忌惮:“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省委组织部长……要是你公公只是个处长,或是县委书记、县长,我倒还能坦然面对,可这级別……”
王金秋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无奈与清醒:“如果我公公只是那一级的干部,你觉得我还会留在陈家吗?你要明白,他是省委组织部长,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有好下场,只能乖乖留在陈家。何况如今陈家这般『宽容,我又怎么忍心离开?”
她轻轻拉了拉林江南,催促道:“江南,你要理解我。既然想通了,我们就赶紧走吧,晚了,我公公该等急了。”林江南伸手一把將王金秋揽进怀里,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两下,连声哄道:“金秋,別生气,都怪我,刚才都是我不好。”
王金秋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我生什么气?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著想,能理解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其实想靠近我的男人多的是,可我一个都看不上眼。唯独你,是我大学同学,这份情谊,旁人比不了。我也不想去巴结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在我眼里他们根本不算什么,我心里真正看重的,是我们当年的那份感情。”
…………
站在陈玉刚这位身居高位、同时又身为父亲的男人角度,能做出这般选择,心底的痛楚与煎熬,早已难以言喻。
无数个深夜,他默默看著儿子陈一龙那副眼巴巴盼著生机、却又日渐枯槁的面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守著这样一个彻底失去自理能力的丈夫,换作旁人,早已义无反顾地离开,绝不会有半分留恋。
可儿媳王金秋,却一直留在了陈家。
以他的观察,金秋身边乾乾净净,从未有过不清不楚的男人。这份定力与情义,让陈玉刚这个阅人无数的高官,也打心底里生出敬佩。
凭王金秋的容貌、聪慧,再加上陈家这层身份,围在她身边的达官贵人、青年才俊不知凡几。她能守身至今,对陈家而言,早已是天大的幸事。
可陈玉刚也不得不直面现实:这样的局面,根本撑不了太久。一旦王金秋心灰意冷,彻底离开陈家、拋下他儿子陈一龙,那他这个瘫痪在床、毫无依靠的儿子,便只剩下等死一条路了。
今晚瞧见金秋忽然精心打扮,明艷动人地要在夜里出门,陈玉刚的心猛地一沉,狠狠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儿媳这是要去见男人了。可即便心知肚明,他也只能咬著牙接受这个现实。
只要能把金秋留在陈家,只要她还肯守著这个家、守著他那瘫在床上的儿子,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还能怎样?以陈家如今的处境,除了妥协忍让,他根本別无选择。就连儿子的亲生母亲当年都狠心离去,如今这个家,还能依靠谁?
王金秋能守到现在,已经实属难得。在陈玉刚心里,哪怕金秋在外面有一个、两个,甚至三五个情人,只要能给陈家生下孩子,至少在儿子无依无靠的时候,身边能有个人端碗饭、递杯水,不至於就这么活活饿死渴死。
他们这一代人,实在太过悲哀。当年都是独生子女,真到了如今这个年纪,才彻骨体会到这政策有多残忍。一旦遇上这种无法挽回的变故,连个兄弟姐妹可以商量、可以搭把手撑著的人都没有,整个家瞬间就没了退路。
陈家现在,也只能死死靠著王金秋这一个女人。只要她肯留下来,不离开这个家,不管她提什么条件,陈玉刚都能接受,也必须接受。
他真正担心的,是金秋未必敢把那个私会的男人带到自己面前。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来面见一位省委组织部部长?
虽然只是副省级,可在全省一眾副省级干部里,除了省委书记、省长和排在前面的常务副省长,他陈玉刚就是省里实打实手握重权的人物。面对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一方大员,哪个人敢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