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卑微的哀求(第1页)
放下手机,王金秋猛地从床上弹起,赤脚踩在地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骤然被狂风弯折却不肯折断的白杨。
她缓缓转身,死死盯住梳妆镜里的自己,镜中的女人,唇线锋利如刃,鼻尖挺翘精致,像冷硬的大理石雕就的轮廓,却又透著致命的柔媚。脖颈白得晃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泽,肩线滑腻如脂,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肌肤都昭示著年轻女人的鲜活,却又被这死气沉沉的家禁錮了数年。
她盯著镜中完美却被彻底閒置的身体,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难道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欲望、自己作为女人的全部本能,就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彻底浪费掉吗?
陈玉刚那句“你想找个男人就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给陈家留个后”的话,还在耳边反覆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压抑多年的心境。
林江南,那个刻在她心底的名字,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夜色里,像一盏不灭的灯,牵引著她的执念。
她突然疯了似的衝进洗浴间,那股燥热从心底蔓延开来,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发疼,她用最快的速度冲洗乾净,擦乾身体,她站在衣帽间里,最终停在一袭半透的白长裙上。黑色蕾丝边若隱若现,透著成熟女人的勾人;肉色丝袜紧紧裹著修长笔直的双腿,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添了几分慵懒的妖冶。镜中的女人,艷得刺眼,像极了风月场里最懂风情的尤物,陌生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嫌恶。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心里一阵自嘲:王金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可隨即,那股绝望又將她淹没,她咬著唇,她要把所有风情、所有魅力,一股脑砸在林江南面前。
今晚,她要的不只是他的感情,不只是虚无縹緲的陪伴,她要的就是他的人,要在这场绝境里,抓住最后一根能让她逃离窒息的稻草。身体里的火快要把她烧疯了,再没有一个男人来浇灭,她就要彻底炸裂,变成一堆灰烬。
就在准备拉开房门时,陈玉刚却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居然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王金秋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王金秋猛地一颤,身不由己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爸,我……”王金秋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玉刚轻轻一笑,收回手,走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像在酝酿一场重要的谈话。
“金秋,耽误你两分钟的时间,可以吗?”他的声音温醇,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却又透著不容拒绝的篤定。
王金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仿佛自己要出去偷情,突然被家人抓住了一样,她的身子轻轻有些发抖:“爸,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陈玉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那袭惹眼的白长裙,到她精心打理的髮髻,最后停在她那双带著倔强的眼睛上。
“金秋,我知道你要去见一个人。你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真的不错了。我佩服你,也完全理解你。但我想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行吗?”
王金秋猛地愣了一下,心臟骤然收紧。
几天前陈玉刚跟她说的那番话,让她找一个男人,跟那个男人生一个孩子,並且把这个孩子留在陈家,至於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陈家绝不阻拦。
她终於想透了。既然这个家的主人都已经鬆口,都默许了她的行为,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有什么可装的?何必再把自己当做一个恪守妇道、守活寡的真正的女人?她才不要做那种被礼教束缚、毫无自我的傀儡,她要做一个实实在在、尽情享受自己所有欲望的女人。
於是,她突然变得有些满不在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抬眼看向陈玉刚:“爸,有什么事你就儘管说。你说的不错,我现在確实要去见一个人。”
陈玉刚缓缓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欣慰,又带著几分算计:“我没有阻止你,我支持你去。毕竟,你是个年轻女人,守著一龙这样的身子,委屈你了。但我提出的要求是,你能不能把这个人带到家里来,我见上他一面。”
王金秋一下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玉刚会提出这么一个荒唐的要求。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和林江南见面,陈玉刚眼不见心不烦,她也能安安稳稳地待在陈家,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可现在,他居然要自己把那个男人——林江南,带到家里来。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陈玉刚表面上答应,实则是想借著见林江南的由头,凭著手里的权力打压他?是想看看这个敢勾搭自己儿媳妇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然后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彻底远离自己?
真要是那样,她绝不能助紂为虐。在她心里,眼下林江南的分量,早已超过了陈家的任何一个人,超过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超过了陈家儿媳妇的身份。这陈家的位置,她不做也罢,她绝不能让林江南受到半点伤害。
王金秋的声音瞬间带著几分慌乱与警惕,她往前一步,紧紧盯著陈玉刚:“爸,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玉刚看出了儿媳妇眼底的误会,他温和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格外诚恳:“金秋,你看你,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现在同意你找一个情人,同意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但这个人,必须得让我满意。只要我满意了,你就算把他带到家里来,我也不会反对。你也要深深理解我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沉重与无奈,轻轻嘆了口气:“將来我的家业,谁来接手?我也没法强求你一辈子留在陈家。可你只要给陈家留下一个儿子,我把他好好养大,让他衣食无忧,难道这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陈玉刚突然“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了王金秋面前。
这个年过五十、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向来威严沉稳的省委组织部长,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老泪纵横,哭得这般伤感,这般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