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撤销你书记职务(第1页)
那“妈呀”刺破了屋里的慌乱,孙红霞手脚並用地蜷在床角,抓起手边皱巴巴的衬衫死死捂在胸口,布料都被她攥得发皱,裸露的肩膀和手臂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纸,连眼睛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瞄门口,睫毛颤得快要掉下来。
她生得本就周正,眉眼秀气,可此刻鬢髮散乱,唇色惨白,那点姿色反倒衬得这副丑態更让人不齿,越是好看,越显得这荒唐事扎眼。
张铁江却比她硬气几分,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啤酒肚隨著动作晃了晃,他也顾不得遮羞,粗黑的眉毛倒竖,瞪著通红的眼睛吼:“谁?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进来!活腻歪了?”
林江南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著一抹冷嗤,手里还捏著那枚从楼下摘来的铁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锁身的锈跡,声音凉颼颼的:“张书记,好大的火气。我倒想问问你,你可知罪?”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响震天,“外头暴雨倾盆,下游河坝隨时可能漫堤,全镇百姓都在堤上扛沙袋、守口子,你倒好,身为镇委书记,不去抗灾现场,反倒把女部下叫到办公室干这齷齪事,你这官当得倒是清閒。”
张铁江看清来人是林江南,那股子凶戾顿时少了大半,反倒透出几分轻蔑。他叉著腰,挺著肚子,压根没把眼前这个年轻后生放在眼里,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林江南?原来是你小子。就算老子干了,你能怎么样?说,你受谁指使来的?是不是看老子不顺眼,故意找茬?”
“指使谈不上。”林江南往前迈了两步,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领带,“我只是受领导委託,到海浪镇检查防汛抗灾工作,倒是没想到,查出来这么个『大惊喜。”
“检查工作?你也配?”张铁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了老远,“你不过是个刚任命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毛都没长齐,有什么资格来查我?老子是县委常委,比你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你是县委常委,这话没错。”林江南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字字戳心,“正因为你是县委常委,是海浪镇的一把手,才更该守在抗灾一线!可你呢?躲在办公室里寻欢作乐,置全镇百姓的安危於不顾,你这个常委,当得可真称职。”
话音未落,林江南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抬手就按了拍摄键,“啪啪啪”几声,闪光灯在屋里晃了晃,將张铁江赤身露体、怒目圆睁的样子,还有孙红霞缩在床角、狼狈遮羞的模样,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你敢!”张铁江眼瞅著手机镜头对著自己,瞬间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嘶吼著就朝林江南扑过来,肥硕的身子带著一股腥风,伸手就要去抢手机,“把手机给老子交出来!敢拍老子,我废了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林江南手腕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张铁江,住手。”
安红两步跨进办公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混乱的房间里格外有分量。她站在值班床旁,目光冷冷地扫过屋里的一切,地上的衣服、乱作一团的被褥、赤身的张铁江,还有瑟瑟发抖的孙红霞,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裹著刺骨的寒意:“是我让林江南来的,怎么,张书记,我这个县委书记,有没有资格来检查你的工作?”
孙红霞一听到安红的声音,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她怎么会不认识安红?这是县里新来的县委书记,前几天刚开过全县干部大会,安红的模样和气度,她记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见这位顶头上司就站在眼前,把自己的丑態看了个遍,孙红霞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在胸口的衣服攥得更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张铁江回头看到安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扑出去的身子硬生生顿住,脸上的狰狞和囂张像是被瞬间抽走,只剩下慌乱和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安,安书记?您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四十多岁的汉子,在年轻的女县委书记面前,竟莫名矮了半截,连裸露的身体都开始不自在地扭动,想找东西遮羞,却又手足无措,那副模样,滑稽又可笑。
安红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他,又落在床角的孙红霞身上,最后停在那片狼藉的值班床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的笑:“张书记,真是辛苦你了。防汛抗灾的关键时刻,你不在河坝上,反倒在办公室里『加班,我今天倒是真开了眼界,见识到了我们海浪镇委书记的『工作作风。”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在张铁江心上,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额头红到脖子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个被当眾揭穿的小丑。
窗外的暴雨还在不停地下,河坝那边隱约传来的铜锣声和呼喊声,顺著风飘进办公室,与屋里的死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这场暴雨,不仅冲打著海浪镇的土地,更冲开了某些干部遮羞的面纱,露出了底下最丑陋的模样。
张铁江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从云端直摔进冰窖,方才的囂张与慾念瞬间被抽得乾乾净净,只剩一片空白。从极致的快活跌到彻骨的狼狈,这落差来得太猛,他僵在原地,脑瓜子转得嗡嗡响,竟一时半刻回不过神,看著安红的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安红就那样站在他面前,目光冷冽地扫过他赤条条的身子,没有半分迴避,也无半分异色,那眼神里的坦荡与威严,反倒衬得他这般模样愈发不堪。张铁江喉结滚了滚,嘴皮子哆嗦著,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找块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说张书记,”林江南在一旁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还杵著干什么?赶紧穿上衣服,看看你这副德行,像什么话!”
这话才算戳醒了张铁江,他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衣服,手指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肥硕的身子在慌乱中撞得床板吱呀响,平日里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狼狈。孙红霞缩在床角,见他这般,更是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咬著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待张铁江勉强套上衣服,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头髮也乱糟糟的,安红才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问道:“张铁江,我问你,海浪大坝那边的情况,你到底了解没有?”
张铁江心头一紧,忙不迭点头,语气带著急切的辩解:“了解了了解了!安书记,我刚刚还打电话问过,河水都顺利泄下去了,没什么大事,您放心!”
“顺利泄下去了?”安红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信,“我让你现在,立刻,再打电话核实!”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张铁江不敢有半分违抗,忙掏出手机,手指依旧发颤,接连拨通了几个村支书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隱约能听到雨声和嘈杂的人声。
电话里,各村报来的消息倒不算天塌地陷:雨势太猛,不少农田被淹,低洼处的村民家进了水,但好在村干部反应及时,早早把受淹的村民转移到了大队村委会,没出现人员伤亡。
掛了电话,张铁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看向安红,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安书记,您看,我这工作做得还是到位的吧?各村都安排妥当了,没出什么乱子。”
他以为这话能让安红稍稍消气,可没想到,安红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你这工作,做得倒是真『到位。”
话音落,她目光如炬地盯著张铁江,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张铁江,我现在以县委书记的身份正式宣布,撤销你海浪镇镇委书记的职务,后续处理,县委常委会將另行研究决定!”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张铁江瞬间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求饶,可对上安红那冰冷的眼神,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乾了,瘫软在原地。
安红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说完这话,转身便大步朝门外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铁江的心上。林江南冷冷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张铁江和缩在床角的孙红霞,紧隨安红身后走了出去,只留下那间狼藉的办公室,和两个在暴雨夜里,彻底跌落谷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