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谢幕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这是最后一个了。不写老,不写病,不写离别。就写他们还在最好的时候——面包店还开着,梧桐叶还绿着,猫还趴在窗台上,阳光还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一年,面包店开了三年了。门口那棵梧桐树比刚开店的时候高了不少,春天的时候满树嫩芽,夏天的时候一地浓荫,秋天的时候落叶像金色的雪。三年前挂上去的那块招牌——“左边”,字迹有一点褪色了,但每次有人问“为什么叫左边啊”,周四叶就会说“因为有人走在我左边”,问的人不懂,他也不解释。懂的人不用解释,不懂的人解释了也不懂。
林辞生去外地出了个差,一周。这是他升职后第一次出差,也是他们在一起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周四叶每天照常开店、烤面包、做咖啡、招呼客人。猫每天照常趴在窗台上,等他来,等他走。但晚上关了店门,一个人回到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床太宽了,被子太冷了,冰箱里的草莓牛奶没人喝了。他习惯性地热了两杯,端到客厅,才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把另一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它慢慢变凉。
第三天晚上,他给林辞生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后天几点的车?”“下午到。”“我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我去接你。”他重复了一遍。林辞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周四叶把那杯凉了的草莓牛奶倒掉,把杯子洗了,放在沥水架上。和旁边那个杯子并排,一只蓝色一只白色。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睡觉。
接站那天,周四叶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站在出站口,看着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找到了林辞生那趟车——晚点八分钟。他看着那行字,觉得八分钟好长。以前不觉得,以前他觉得八年都不长,从高二到现在十几年了,一眨眼就过来了。但今天他觉得八分钟很长,长到够他把这十几年的日子都想一遍。
高二,教室,草莓牛奶。高三,纸条,我等你。大学,电话。毕业,面包店。求婚,戒指。婚礼,海边。十几年。他一件一件地想,想完的时候,林辞生刚好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拉着一个行李箱,头发长了,刘海快遮住眼睛。
他看到周四叶,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走到面前说。
“我没来早。是你来晚了。”
“车晚点了。”
“我知道。八分钟。”
林辞生看着他。“你数了?”“嗯,我数了。”他们并排走出火车站,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暖的。
“走吧。”林辞生说,“回家了。”
“好。”
上了车,林辞生靠着座椅,闭着眼睛。周四叶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两个人中间。林辞生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从十七岁开始,这个动作他们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还是和第一次一样。
“这几天店里怎么样?”他闭着眼睛问。
“还行。”
“猫呢?”
“还行。”
“你呢?”
“还行。”
林辞生睁开眼睛。“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太好。”
周四叶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你不在,不太好。”
林辞生没有说话,把他握紧了一点。
回到家,林辞生打开门,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蹲在鞋柜旁边。它看到林辞生,叫了一声“嗯”,然后转身走了,好像在说“你回来了就行”。林辞生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有一盒草莓牛奶。他已经不喝草莓牛奶很多年了,自从周四叶开了面包店,他的早餐就变成了面包配咖啡。但周四叶还是会在家里备着,想喝的时候随时有。
“你这几天喝了吗?”他拿起那盒牛奶。
“没有。等你回来喝。”
林辞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的,和高中时一样,和十几年前一样。
晚上,宋也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听说林辞生出差回来了?明天聚一下?”
许乐平说:“好。”
温酒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