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昭国,除夕夜宫宴散后,姜禹回到东宫。
“去把谢若叫过来。”踏入寝殿,他对一旁的宫人吩咐道。
宴上推杯换盏,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上酒气,他扶着额头,眉头蹙起,褪下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又唤道:“备水,孤要沐浴。”
谢若抵达东宫时被拦在门外,看守的宫人向她解释:“姑姑,殿下在沐浴,请您稍候片刻。”
谢若点了点头,静静站在门外,她抬首,看见宫阙檐下挂满了一排红灯笼,将整座宫殿映得明亮。
明月当空,星子闪烁。
谢若望着那轮月亮,恍惚间看见它化成女儿圆圆的脸,还是那么爱笑,爱撒娇,往年除夕她总要缠着自己做一盏兔子灯,拎着灯满院跑,最后在新年之际许愿。
“希望娘亲长命百岁,安康无虞。”
幼沅,你在魏国过得可好?
身后门开了,宫人唤了谢若一声:“姑姑,您可以进去了。”
“多谢。”谢若回过神,踏入寝殿。
姜禹已重新穿戴整齐,东宫的地暖烧得很暖,他只披了一件月白的袍子,慵懒倚靠着,面前摆了一杯醒酒的茶。
“参见殿下。”谢若熟练地见礼。
姜禹不紧不慢端起白玉盏,轻啜一口,才看向她:“平身,今夜本是团圆时,孤不该叫你过来的。”
“为殿下解忧乃奴婢分内之事,不麻烦。”她恭敬垂首,十分识时务地回答。
姜禹唇角勾起:“父王近日身体如何?”
“王上还是老样子。”谢若答得谨慎,“病情虽得以控制,但至今无法下榻,还需再修养。”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父王身边一直是你在照顾,依你之见,他何时能痊愈?”
“王上年事已高。”谢若捏紧手指,“奴婢也不敢断言。”
“年事已高……”姜禹将这几个字重复一遍,似笑非笑看向她,“那便劳烦姑姑继续多加照顾。”
谢若颔首:“奴婢定当不负殿下所托。”
姜禹满意地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站起身,缓步踱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你这番话,孤便放心了。”
“你这一年的辛劳,孤也看在眼里,吩咐人给你备了份薄礼。”他一拍手,几位宫人端着几个锦盒进来。
谢若知他不喜别人拒绝,便接下:“谢殿下赏赐。”
她收下这些赏赐,心里却没有太开心。
姜禹慢悠悠坐回去,目光落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孤知道幼沅不在身边,想必你十分思念她,前不久收到魏国传来的消息,她如今平安无事,你且放心。”
提到女儿,谢若眼中终于有了波动,她抬起头,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她在魏国可受苦了?”
“没有。”姜禹答得干脆又笃定,“孤吩咐过魏国那些人,会好生照看她们的。”
“你们母女为昭国付出的牺牲孤都记着,待大业已成之日,孤不会亏待了她,当初答应你的事也定会兑现。”
谢若听着他的承诺,嘴角终于上扬,屈膝行礼:“奴婢替幼沅谢过殿下。”
。
转眼已到年后,沈缨与周掌柜的十日之约已到期。
她借着布匹质量有瑕疵的由头再次出府,去了绸缎庄。
周掌柜这次没有再推辞,直接将她拉到后堂,关上门,招待她坐下,亲手倒了两杯茶。
“此前多有怠慢,往姑娘莫要介怀。”
“无妨。”沈缨不想客套太多,直接问道,“之前发生了何事?掌柜为何不与我亮明身份?”
周旬一脸为难,犹豫片刻后,压低声音:“在下也不是有意欺瞒姑娘,只是这件事说来古怪,未弄清楚之前,我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