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啊（第1页）

养活自己好难。

杀死一个人却好容易。

“放松。”

沈开云面色惨白，全身一颤抖了一下。刺耳的鸣响横舞在她的脑间，将她搅得沥沥淅淅。除了溺死般地发抖外，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男人低下头，用鼻尖嗅着她的气味，嗅她死也合不上的眼睛。

“会结束的。”尘尽生喟叹道。

有什么在大脑中轰地一下炸开。密密麻麻的银针亮得晃眼，来回把她扎呀，把她穿透，又把她缝合。

眩晕间她听见了萧仁的声音。萧仁说：云娘，不要激怒，不要激怒这个人。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为什么。”沈开云死死瞪着他，势要把尘尽生这般无喜无悲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为什么？你到底要什么，你到底要我看你什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何时无视你了？我何时不敬着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害我！”

沈开云拽过他的衣领，用力到要把眼珠挤出来：“你不是仙人吗？仙人不应是普渡众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难道不是人吗？你难道不是活了千年吗？”

“我不是与你说得很清楚吗？你真的听明白我说的话吗？你真的明白吗？这千年来你到底在活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尘尽生没回应。他扶住沈开云紧绷的脊背，另一只手撑在床上，绸缎般的黑发半束，攀着脊背细细流淌。

那纤长柔软的发丝，还有几根仍藏在沈开云的袖子中。明明就在刚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一切都是好好的！

“你到底要什么！！”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沈开云咬着牙，充血的眼瞳逐渐看向尘尽生的脖颈。

“是我的错。”尘尽生道，“无法为你彻底清除此咒的影响。”

“……是么，是禁咒的原因吗？”沈开云双手一步一步攀附上他的肩颈。

“嗯。”尘尽生撑在她后背的手顿了顿，似是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又舍不得离开她的视线。

男人就这样与她隔着一丝距离，望着她道：“在那祭祀的眼睛中，我得知此咒被改动了何处。”

“何处？”沈开云伸手揽住他的后劲，气息恍惚道。

“海鲛禁术本是作为姻缘咒诞生，施咒与受咒者皆会深爱上对方，命理牵连，共享寿命与修为，永不分离。因其涉及命理，反噬太大而被代代祭祀禁止。”

尘尽生道：“此人擅改海鲛禁术，本应双方同生同死，却被他切得只剩他死你死，你死他生……”

“噗呲——”

温热的晶蓝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沈开云手握剑柄，自尘尽生无防备的后脖颈刺入，青金色的剑尖穿透男人喉间，带出更多的血液。

尘尽生沉寂了下来，他缓缓低眼，在看见喉间那柄剑刃时，瞳孔一颤。

男人锋利的面皮如绸绢，似是也一同被那段剑尖挑起，勾破，徒留下面中央一圈空白的漩涡。

“噗呲——”

沈开云没有浪费时间，输送所有灵力，将这柄利剑迅速向下刺压。月色小刃在尘尽生的脖内旋转，将里部结构搅得稀烂。

如白蛆般的手指扭曲伸出，猛地攥住剑尖，挡在沈开云与他之间，止住了长剑继续向下的动作。

蓝色的血液还在滴滴答答流淌。尘尽生的身子低晃了一瞬，抬起面容看着她，冷汗自额前渗出。仙人额前三光振翅，紫眸中暗翳隐现，无瑕的五官嵌合，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