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3页)
嘴唇张合几次,茫然不知所言。
“从、从宣?你骗我,你,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让剩下那些人安分,不,这不值得你多耗心力才对……那为什么,为什么……”
他恍然如同梦醒,骤然亢奋扑前。
不顾铁链拉扯拽跌倒,挣着往前挪移,双眼熠熠。
“当真吗?我没有听错,从宣,从宣,你为何不早些言语,早知道……”终于想起发生过的那些事,张启山兀地脸色煞白,脊身抖索,几乎卑微跪求,“我不是有意伤你,我那时已然慌了,悔了,怕你弃我而去,情急之下昏了头……”
这般颠三倒四表现,怎么看怎么像发疯说胡话。
却终于解答了张从宣某个苦思不解的疑惑——关于对方为何做出那么些昏了头的极端行径,乃至最后强自胁迫。难道自己真的处理不当,做错了什么吗?
他之前不想承认这点,承认似乎就代表着的确受到影响,承认自己居然会被那漏洞百出的谎言骗到,可笑,轻信,蠢不可及。
怕是做局的张启山本人,都要听了得意非常,并被逗得发笑的。
所以,之前张从宣对谁都未曾泄露分毫,只作如常。
但是如今真正冷静下来,看着面前哀哀作声忏悔发誓的男人,那些羞耻与不甘,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思及此,张从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编了那么多差点以假乱真的谎话,原来,你从头至尾不信我。”
……
屋中只有张启山颠三倒四嚎的大声,青年话少声也低,张海楼竖着耳朵听了半晌都没听出什么,冷不丁一下,嚎声骤然安静。
心里七上八下,他正要冲进去,门却自主打开,青年缓步从内踏出。
打量下来,神气很是沉静,似乎未受影响。
“收网吧,十二月之前打扫干净,别碍了少主大事。”
……
被交托用青铜面具消除张启山记忆这件事,张海侠毫无疑虑,应得干脆沉稳。
只是接了令,却没有立刻离开。
难得见他踌躇欲言犹豫不定,张从宣原本尘埃落定的放松心情乍然紧绷几分,疑惑道:“莫非还有要事?”
“是。”
深深望了眼青年面容,张海侠吸了口气,忽然垂眼低下身去,双手托出一本黄旧薄册来:“家主,我近日翻阅旧籍得见一延寿增命的奇门偏术,特此献与。”
“其名,同生契。”
话落无声,他没留意,年轻家主微微变色之中,竟不自觉率先看了眼屏风遮蔽的内室。
撞见他梦里喊……
延寿增命?同生?
面前海侠仍端正俯着身,眉眼遮映阴影之下,看不分明,托书的双手与脊身却始终稳如泰山,虔诚相奉。
张从宣略感头疼。
他现在的全部指望就是尽快完成任务,摆脱眼前无时无刻矗立的倒计时和这具脆得掉渣的身体,还有当下已经乱成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