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第3页)
澄清的酒水洒出少许。
望着眼前被酒液润湿的浅淡唇线,张启山禁不住低头,却被别脸避开了吻,他没在意青年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那得他们先活着走进来才行。”
伴随着话落,院外轰地响起了一声剧烈爆炸的爆鸣声响。
“外面布满了雷,踏错就是死,我的人手里还有好几挺之前新购来的机枪,”望着青年骤然发颤的瞳孔,张启山怜惜地抚着他面庞,叹气的嗓音很是轻柔,“喝完这杯酒,我让他们停手,咱们马上离开,就不会有任何人受伤……如何?”
酒杯再次被塞入手中。
这回,张从宣盯着澄澈的液面,沉默了一秒。
房外响起了第二声爆炸。
紧接着是第三声,有什么人在高声打着呼哨,听起来很是焦急,还有偶尔十几声沉闷而规律的“哒哒”枪击动静。
张启山看起来气定神闲。
对视几秒,张从宣率先低下了视线,指节用力,将酒杯慢慢端到了嘴边。
张启山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下一刻,“砰”一声,什么东西打破窗子飞了进来,重重砸落在地,同时吸引到两人目光。
张从宣定睛看清,是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锁扣没扣紧,这么一撞居然轻易松了开来,盒盖翻开,里面的东西铛地掉落在地,是一枚硕大的铃铛,色如赤金,很是漂亮。同时掉出的,还有几块灰烬般的粉末,像是铃铛内原本的填充物。
原地打了个转,六角铃铛随即在地上骨碌碌滚动起来,窸窣的细微声响蓦地回荡在空中,扑簌如飞鸟振羽。
清脆,悦耳。
落在张从宣耳中,却像是一声平地雷霆,长鸣警钟,震得他脑子嗡地一响,整个人抑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精瓷酒杯哗啦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从宣!”张启山模糊的声音,似乎在问些什么。
但是张从宣现在根本顾不上理会,被强行压抑的、蓄积沉淀的某些东西暴烈外涌,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泄闸之洪铺面冲来,他头痛欲裂,反胃作呕,脸上半点血色都不见,额头鼻尖一并沁出汗来,站都站不住。
喘气间,浑身都止不住地战栗,勉强被扶着抓住床沿支撑,才不至于跪倒在一地碎瓷片上。
张启山强自搀起人,扶着坐回去。
见青年瞬间无力伏倒,近乎虚脱昏迷的痛苦模样,一时简直五内俱焚,恨不能以身替之。
再看向那犹自晃荡作响的硕大铃铛,杀意暴涨。
几乎是不假思索起身,大步上前,想也不想地将其踩住,拾起就要丢出窗外。
余光里忽然察觉不对。
匆匆扭头,映入眼中的,就是一抹森白的锋利刀光。
……
张从宣看着自己的手。
如此无力,抓握很勉强,刚刚连端着一个轻飘飘的酒杯都不稳,现在攥着刀也是不停打颤,像个提前得了帕金森的病人。
……令人厌恶的软弱。
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