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页)
气流引发呛咳,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咳得厉害,于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咳喘带动整个胸腹都在震动,张海楼能感觉到身上什么地方裂开了缝隙,温热的液体从其中漏了出去,也带走了他所剩不多的犹豫。
感受着背脊上被匆匆拍抚的力道,张海楼摇了摇头,尽量坐直了些,再次抓住了青年的手掌。
那个盘旋已久的真相,终于倾吐而出。
“家主,那天晚上,是我……”
窒闷没有减轻,反而越发堵在心口,张海楼很感谢此刻黑暗,让他不必看到青年的任何表情——想来那必然充斥着厌恶而憎恨,亦或冷淡而漠然,这正是他最怕的画面。
话落果然感觉到,手心里,属于年轻家主惯来稳定的手腕,骤然颤抖了一下。
随后这颤抖刹那传遍了全身,几乎犹如一个绵长的寒颤。
这让随后青年脱口的发问都变得轻而模糊,虚幻得像一个即将破碎的气泡。
“怎么,可能……”
“对不起,”心脏位置重重一拧,张海楼难以遏制地感到了一阵揪痛,下意识伸手去触碰青年的面颊,“家主,都是我的错,我……我后来听到了你喊虾仔,但是我没停下来……别哭,我该死,是我将错就错做了混账事,你别伤心……要么再刺我一刀出出气吧……”
“这就是你那个,私事?”
张从宣一把攥住他手腕,嗓音沙哑地反问。
困惑、震动、茫然、混乱……近两个月所有的异常似乎都得到了解释,而此时此地,张从宣已经全然无力再想太多。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无力追究,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算了,等出去说吧,我再给你包扎……”
“——不是的!”
不知从何生出的力气,张海楼忽然大声打断。
话音太急,以至于又咳嗽起来,但这会他硬生生压下了喉间痒意,尽量挺直身形,端正地望向青年方向。
“那件私事,其实是……”
通往这边的甬道传出了人声,越来越近,想到再扭捏可能死也没法说出口,张海楼一咬牙,闭着眼,抱着死就死了的心情大声说了出来。
“数念的人,汝知影我心意无?”
张从宣瞳孔震颤,怔怔望着他,脸色刷地雪白。
下一刻,暖黄的光线忽然亮起,刹那照清了此处空间。
张海楼兀地扭头,警惕舔了舔舌下刀片,只是还没来得及用最后的力气发刀警告,就见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带头从中走出,一双仿佛永远冷静的眸幽邃难辨,遥遥朝这边望了眼。
正是张海侠。
是你动了手脚
作为留守的人,张海侠此时本该待在地面营地。
之所以来得这么快,还是因为之前收到报讯。得知信铃疑似出现。在这前所未有接近曙光的时刻,他身为留守负责人,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带着具备行动能力的十三名族人一并提前赶来支援,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卫保护营地。
正好撞上回身去休息区找族医的张海客。
听说队伍不少人受伤的消息,张海侠几乎是一路飞奔在了最前面,将大部队都拉开了距离。也是因此,得以在甬道出口听到两人对话,在听到张海楼那句似曾相识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