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3页)
“多谢家主大恩,让我和父亲得以远离囚牢重得自由,一家团聚。海官铭感五内,这些年从不曾忘怀,惟愿得以亲身回报。”
不等说完,他被面前伸来的手强行从地上扶了起来。
“说什么报不报的,我差点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张从宣真心实意地感慨:“当年你们那种情况,叫任何人见了,恐怕都忍不住要伸出援手……如今族中风气一清,万望再也不要出现类似情况才好。”
心里却留意到一点。
一家,张海官和父亲都被困张家,母亲却始终没见,莫非不是张家人?亦或早逝?
总归是人家家事,不便深问。
……
张海官正低头看着托在自己腕间的双手。
这双手,远比当年尚且稚嫩的少年的手要有力得多,以张海官如今气劲,竟然分毫不能抵抗。
但因皮肤触及到的温度,他情不自禁惊怔。
再联想到,整座主楼早早烧起的地龙、随处可见的厚帘、还有这间房内混着艾草香味的微苦药气,得出结论并不难。
年轻家主的身体状况,恐怕有些欠佳。
望着青年浅淡的面庞与唇色,张海官愈发确定猜测。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家主年纪轻轻,就突然考虑起继承人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惊疑困惑。
离他们分别,也不过十年。
十年前,面前的年轻家主闯地牢、私放囚犯、朝全族鄙弃的假圣婴直白伸手,其后更是远行千里独身相送……行事何其肆意?
然而面前的青年,虽同样是那样俊秀眉眼,甚至比以前强大得多,然而却看不出丝毫年轻权重所应有的愉快自得。相反,这双黑漆漆的眸底深处,真正沉积的只有一片寂冷索然。
像是汪永不消融的冰雪之湖。
亲眼见到这判若两人的气质变化,怎么可能不心生疑窦——也是因此,在年轻家主随口提及,之后会帮他解除参选的时候,张海官兀地摇了头。
“……原本的确只想见一见恩人,可如今机缘巧合,我也想试一试自己跟其他同龄人相比若何。恳请家主成全,容我再多待些时日。”
张从宣有些意外。
面前少年话音平淡,比起阿客满怀亲昵,几乎显得简洁淡漠,全然听不出话中要跟同龄人一争高下的胜负欲。
不过,如此倒是正好可以跟阿客作伴。
“参选本就面对全族,有什么不行的?”他走近了些,鼓励般温和拍了拍少年的肩身。
“尽管放手去试。”
张海官缓慢眨了眨眼。
随着距离拉近,青年的心跳与呼吸忽而变得格外清晰,一下平稳有力地持续,顿时彰显出鲜活的勃勃生机。
莫名心情松快几分。
莹亮的眸弯起少许,他终于抿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