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页)
在男人如刺的凌厉目光下,他心下确认,对方已经接受到自己给出的所有暗示,眉梢顿时舒展。
送走张启山,张从宣原地沉默了几秒。
房中呼吸可闻,另一个人安静得过分,仿佛魂魄游离已不在此地。
他忽然便生出某种预感。
“……你不问问,我跟张启山做了什么交易吗?”
猛地抬头,张崇三两步上前,扶着青年肩身匆匆开口关切:“什么交易?想来是公务上的一些商谈……那不要紧。从宣,你病了,我之前竟没留意,是最近又受寒了吗?四长老怎么说……?”
他语速很快,音调略高。
除此之外几乎与平常无二。
张从宣一眨不眨地看着,却很快发现,对方的目光总是躲闪的,眨眼很快,仿佛唯恐与自己对视。
他扯动唇角,平淡反问。
“你觉得是公务?”
张崇手心全是汗,连擦拭都不敢,喉结重重一滚,勉强镇定道:“当然是公务,我想着,还能有什么。”
话虽如此,张从宣看得分明,对方额角都沁出细汗。
忽然有种难言的疲惫。
到这种地步,还在做什么无谓的挣扎,而张崇居然也愿意配合,世界上怕是再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可笑的骗子了吧?
原先准备好的解释、长篇大论的说辞忽然不翼而飞,张从宣叹了口气,没有留出缓冲余地,干脆、直白地挑破了那层窗户纸。
“就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就在昨晚。”
他直直望着对方身侧的空地,语气很轻,咬字却清晰分明:“……你其实猜到了,对吧?”
张崇浑身一震。
未免还是碍眼
他已说不出话,身体颤抖,不得不紧紧咬住下唇压抑声息,哪怕咸腥铁锈味弥漫也不曾松口。
猜到了吗,也许。
但张崇不愿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怎么会呢,他茫然地想,只是一天而已。日夜兼程,归心似箭,跨越万里回应呼唤,他已经赶上了不是吗?
但另一个声音同时在心底回荡,细小又幽沉地尖声嘲笑,环响不绝。
——事实摆在面前,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答案。
——并非无可替代,所以,为什么要等?
不不,张崇无意识甩了甩头,仿佛想把这恶意昭彰的心念甩出脑海:一定是有原因的,毕竟,毕竟自己的死讯不知为何传回,从宣信以为真,这么做也是……
——自欺欺人,那声音冷酷道。
——只差一天而已,为什么转头就另寻新欢?为什么不到约定的最后一刻就做出决定?为什么非得是向来不合有嫌隙的张启山?承认吧,你只是没自己想象中那样重要。
是这样吗?张崇恍惚地想。
是这样吧,本就不够分量,所以……没有自己,别人也可以。
妒火与绝望激烈交织,他疑心周身空气都凝成了冰,费劲全力,也只能呼吸到带着冰碴的窒闷空气。胸腔里无时无刻都疼得钻心,简直像被生生割裂了每一寸柔软的脏腑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