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页)
严胜猛地站起身。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站在屋脊上,仰望着那轮弯月,清冷的月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光芒。
新的……
呼吸法……
亲近
晨光熹微,透过纸拉门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缘一从沉眠中缓缓睁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指尖先一步触碰到身侧的床铺。
一片沁骨的凉。
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冰,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缘一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的眸子倏然睁大,目光死死锁在身旁空荡荡的位置上。被褥平整地铺开,没有丝毫被体温焐热的痕迹,仿佛从昨夜到天明,这里就从未有人躺过。
兄长没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缘一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他顾不上揉开眼角的倦意,更顾不上披一件外衣,赤着双脚就掀开了拉门。冰凉的木板地贴着脚底,激得他微微一颤,可他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急切的念头,朝着庭院的方向快步跑去。
晨雾尚未散尽,氤氲在草木之间,像是一层薄纱。
而庭院中央,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严胜背对着他,手中握着那把磨得光滑的木刀。他的衣摆被晨露打湿了大半,黑发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在熹微的晨光里,像是撒了一把碎钻。此刻的他,正微微垂着眸,呼吸绵长而沉稳,周身的气息与周遭的晨雾融为一体,竟透着一种难言的静谧。
缘一的脚步蓦地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严胜。
以往兄长练刀,总是带着一股凌厉的锐气,挥刀时劲风呼啸,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像是要将心底所有的不甘与憋屈,都借着刀刃倾泻而出。可今日的严胜,却截然不同。
他缓缓抬手,木刀被稳稳握住,手臂抬起的弧度舒缓而自然,没有半分急躁。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那呼吸的节奏,竟与天边渐渐褪去的月色隐隐相合。
缘一的眼眸微微睁大。
就在这时,严胜动了。
他手腕轻转,木刀循着一个极缓的弧度挥出。没有破空的锐响,没有灼热的红光,只有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辉,骤然自刀尖亮起。那光芒像是凝结的月光,清冷而柔和,不似日轮那般炽烈灼人,却带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凉意,顺着木刀的纹路缓缓流淌,将严胜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浅浅的光晕里。
晨雾被这道银辉轻轻拂开,草木上的露珠折射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子。严胜的身影在雾色与月辉中舒展,挥刀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与天地共振的韵律。那不是缘一所创的呼吸法,没有焚尽一切的炽热,却有着月光独有的静谧与坚韧,像是在暗夜中默默守护的清辉,于无声处蕴藏着千钧之力。
招式落下,严胜收刀而立。
那道银辉缓缓消散,却在他周身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凉意。他站在晨光与薄雾的交界处,明明身侧就是冉冉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肩头,可他周身的气质,却依旧像是一抹清冷的月光,疏离又温柔,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内敛的光辉。
缘一站在廊下,看着这样的严胜,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原来如此。
兄长终究是兄长。
哪怕走不上太阳铺就的道路,也能循着自己的脚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那是不同于他的呼吸的炽烈,是独属于严胜的,如月般清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