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第1页)
他在反复调整着某个片段,随后和周围一起工作的同事比了个ok的手势,一旁的沉默着等了很久的勇裴清唱了一句lastdance的旋律。另一侧是拿着歌词盯着那句:曾经一无所有但却幸福的时光,恍如昨日。
接着几个新闻的标题快剪闪过,会议室的空镜和首尔的夜景交相辉映。
勇裴的声音先于画面出现。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谁解释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们还在,就没事了。但是后来我发现,在不在不是我说了算的。”
画面出现的时候,勇裴坐在一辆保姆车的后座,车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缓缓移动,像日升日落被压缩成了几秒钟。他看着窗外,没有看镜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坚持就能坚持的。但是至龙说,再坚持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几乎是苦涩的笑:“他每次都说,再坚持一下。从我们认识的十五岁开始,一直都是。”
钢琴的单音进来了。一个音,两个音,三个音。像水滴落在空房间里,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射,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画面转到空旷的舞台。蓝色的灯光打在三个人身上,没有观众,没有伴舞,只有他们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排练走位。镜头从观众席的方向拍过去,舞台上的人显得很小,小得像三颗被遗忘在巨大棋盘上的棋子。
权至龙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勇裴,两个人对视一眼——勇裴的嘴角先弯了一下,权至龙跟着也笑了。大城在另一边笑出了声,那笑声被麦克风收进去,在空无一人的场馆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
那是整个电影里的第一个笑。画面终于春暖花开,色调明亮起来,三人盘着腿坐在la练习室的那面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大海、还有落日下已经亮起灯的城市夜景。
“我永远都是bigbang的队长,我们可以继续创造继续攀登。”
科切拉的后台是一个连续的、近乎纪录片式的长镜头。镜头从舞台侧面拍过去,能看见三个人从升降台下升起来的全过程。权至龙在最前面,勇裴在左边,大城在右边。他们站在那个小小的、正在上升的平台上,谁都没有说话,但三个人的肩膀是挨着的。
平台升到舞台平面的时候,灯光炸开了。
不是那种渐变的、温柔的亮起来,是爆炸式的、铺天盖地的白,把整个舞台照得像正午的雪地。那一瞬间,犹豫徘徊私人的权至龙不见了,g-dragon踏上了舞台。
镜头跟在他身后。从他的背影望出去,能看到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科切拉的沙漠在远处泛着朦胧的轮廓,天空是那种只有在沙漠里才能看到的、深不见底的钴蓝色。
台下的人太多了,多到从舞台上望下去,分不清个体,只能看到一整片由手臂、应援棒和手机屏幕组成的、流动的光的海洋,然后皇冠灯开始亮起,一盏又一盏像是星海,远处的摩天轮像是遥远的灯塔,梦幻又迷人。
电影逐渐过半,科切拉的片段像是电影的黄金高潮点,情绪跟着蓬勃热情的音乐来得绚烂又极致。
焰火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银色的光雨从高处倾泻而下,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白昼。台下无数双手臂举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和应援棒的光芒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从舞台边缘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权至龙站在舞台前沿,对着那片人海喊出“makesomenoise”,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经过巨大的音响系统放大,和几万人的尖叫混在一起,变成一场更盛大的狂欢。所有人的欢呼和尖叫透过大屏幕仿佛回到去年的科切拉舞台,你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震动,在耳膜上敲击,在心底震荡。
勇裴从另一边跑过来,和他撞了一下肩膀。那个碰撞的力度不大,但镜头捕捉到了权至龙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城的高音穿透整个场地。那个高音不是尖锐的,是厚实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镜头给了大城一个特写,他的脸涨得有些红,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科切拉沙漠夜空中的星。
画面在这里切了一个特写——权至龙额头上的汗珠在聚光灯下反光,一颗一颗的,像碎钻镶在皮肤上。然后他转头看向镜头,嘴角微微上扬,仿佛透过了第四面墙看到了镜头外的每一个人。
金棠自己都激动的握住一旁权至龙的手,然后权至龙转头露出和电影里一样的表情,有点得意有点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舞台之王的表情,然后身边的’舞台之王‘笑开了,变回了傻乎乎的至龙,握住女朋友的手压低声音开口,
“金导演拍得真好,重来一遍还是被感动到了,好像再次回到了去年的样子。”
金棠憋着笑,拍了拍权至龙的手,让他别闹,纪录片剩下最后的半个小时了。后半段,节奏慢了下来。
更多的是长长的、安静的固定镜头。录音室里权至龙趴在调音台上睡着了,脸埋在手臂里,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卫衣帽子上的抽绳。镜头在他身上停了很久,然后他醒了。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有被袖子压出的红印子,眼睛还是迷蒙的,像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他看着镜头,愣了两秒,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