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1页)
他甩了甩额前微湿的碎发,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继续,轮转,发球,接球。
及川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观察着对面每一个队员的站位习惯和细微倾向,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断将球送往最能撕裂防守的位置。
他的传球并不总是追求绝对的速度或力量,却有种洞悉人心的狡猾,总能调动起己方攻手最强的火力,也总能预判对手的薄弱之处。
喂,及川!下一个给我!网前星海光来喊道。
了解~及川彻应道,目光却扫过对方拦网手微微内收的脚尖。
下一秒,当对方的拦网被星海的假动作吸引时,及川彻手腕一翻,一个轻巧到近乎戏谑的二次进攻,球已经擦着网沿落到了对方场地。
啊!狡猾!古森扑救不及,懊恼地捶了下地板。
及川彻吐了吐舌头,笑容灿烂又带点孩子气的得意:承让了。
星海君,勾引的好!及川彻走过去和他击掌,掌心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你传得好。星海光来实话实说,看向及川彻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认可:宫侑那家伙,这次倒没夸大其词。
哦?及川彻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真让人不好意思呢。
他说你麻烦又难缠,但球传得确实让人舒服。星海光来补充道,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及川彻大笑起来:这我就当作赞美收下了!
众人陆续走到场边,拿起水瓶补充水分,用毛巾擦着汗。
热烈的气氛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运动后的蓬勃生气。
古森拧紧瓶盖,看了看网两边熟悉或刚刚熟络起来的面孔,忽然开口:今天打得真痛快。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及川彻、星海,以及其他几位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像这样聚在一起打球的机会,除了集训,大概就只有
春高。
第一百三十二颗小树
大家再检查一下,行李和个人物品有没有带好?入畑教练站在大巴车上,有些头疼地看着青城吵闹的众人,忍不住再次叮嘱。
是拖长了调子的回应参差不齐,但好歹算是给了教练面子。
行李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装着设备、换洗衣物和个人用品的背包堆放在过道和空座位上。
队员们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戴着耳机闭目养神,试图平复过于躁动的心跳。
岩泉一坐在及川彻旁边的位置,正一丝不苟地再次确认自己护膝、护腕等装备是否齐全。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小岩,你已经检查第三遍了哦。及川彻托着腮,歪头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映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显得有些深。
啰嗦。岩泉头也不抬。
及川彻嘿嘿笑了两声,难得没有反驳,而是也低头拉开了自己的包,手指探进去,依次摸过叠放整齐的队服、备用的球鞋、能量棒
从去年ih预选赛失利后,他们又经历了一个汗水浸透的夏天,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天,才终于再次站在了这里。
三年了,这辆他在脑海中反复安排了无数次的开向东京的大巴第一次真正开了出去。
一年级时,他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前辈们沉默或亢奋的背影。
那时的渴望滚烫而锐利,刺得他坐立难安,却又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把翻涌的不甘心压在心底最深处。
二年级的ih预选赛,记忆是闷热体育馆里汗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是终场哨响后眼前瞬间模糊的炫光,是败北后更衣室里死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空气。
回程的路上,每个人都像被抽空了灵魂,窗外的景色褪成一片灰蒙。
及川彻记得自己当时一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纹路,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最后一球击出时的触感,火辣辣的,带着悔恨的温度。
然后,就是那个汗水浸透的夏天,和寒风凛冽的冬天。
训练馆的灯总亮到很晚,肌肉的酸胀成为身体记忆的一部分,地板上不知道浸染了多少次擦也擦不干的汗。
每一次全力起跳,每一次嘶吼着托出传球,每一次与所有队友眼神交汇的瞬间,都是在为下一次垒土。
所以,当此刻,大巴真真切切地行驶起来,载着满车的行李、装备,以及他们所有人沉甸甸的三年梦想,平稳地驶向东京时,及川彻竟感到一阵近乎恍惚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