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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的真心话与心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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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方难掩心中的喜悦,一蹦一跳地提议要请客吃烧烤,算是提前庆祝自己拿下女主角。众人欣然应允,找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上很快摆满了烤串和啤酒。方方端起酒杯,脸上满是得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笑着嚷嚷:“我就知道,女主角一定是我,必须是我!哈哈,咱们的《懒画眉》肯定能大爆,绝对能出圈,今天这顿饭我请,就当是提前的庆功宴,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没人注意到,方方说这话时,指尖悄悄攥紧了酒杯——她从小就喜欢演艺,可爸妈一直强烈反对,逼她放弃表演爱好,说“女孩子搞这些不务正业”,还硬生生停了她的表演班,那段被束缚、不能追逐自己热爱的日子,成了她心底的刺。她太清楚被牢笼困住的滋味,所以此刻看着陆昕颜满心满眼都是童博宇,下意识就想起了自己的遗憾,心底的担忧瞬间翻涌上来。

说着,众人纷纷拿起啤酒瓶起开,清脆的开瓶声此起彼伏。木力向来恪守不饮酒的禁忌,便随手拿起桌上一瓶冰镇苏打水,轻轻拧开瓶盖,没有去碰啤酒。童博宇随手拿起一瓶啤酒,指尖刚碰到瓶盖,坐在他身旁的陆昕颜便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轻声劝道:“还是别喝了,你病才刚好,喝啤酒对身体不好。”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眼神也带着几分急切。

这一幕被方方看在眼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的担忧彻底爆发,下一秒直接猛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失态地训斥道:“昕颜,你对童博宇真的是太爱了吧?你知不知道他家是什么背景?昆剧徽派传承世家!你这是打算嫁过去当梨园妻,一辈子困在那些规矩里吗?”她越骂越激动,声音都带着颤,眼底泛起红意,“你刚从一个信仰的牢笼里挣脱出来,获得自由,难道你还要为了他,再跳进另一个牢笼里去?我就是被爸妈逼得放弃过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想你也走我的老路,不想你再受那种身不由己的委屈!”

方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陆昕颜心上,将她戳得体无完肤。陆昕颜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紧紧攥着筷子,眼眶泛红,却强装镇定地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喉咙发紧得咽不下去。一旁的何思懿见状,知道方方是喝多了,又触景生情失了分寸,连忙给众人使了个眼色,起身扶住方方:“好了好了,方方喝多了,胡言乱语呢,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童博宇坐在陆昕颜对面,脸色同样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无力感席卷了他——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无从反驳。陆昕颜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哑:“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童博宇便立刻起身,想去送她,手腕却被身旁的木力死死拉住。木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去打扰陆昕颜。这时,李泽浩眼疾手快地站起身,对着陆昕颜的背影说了句“我来送你”,便默默跟了上去,没有多问一句。

走出烧烤摊,晚风一吹,陆昕颜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和酸涩瞬间爆发,蹲在路边失声痛哭起来。李泽浩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没关系,想哭就哭吧,我可以借给你肩膀用,绝对不看你哭的样子。”

烧烤摊的桌子旁,只剩下童博宇和木力,两人沉默地坐着,空气中满是尴尬和沉闷。童博宇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瓶,心里五味杂陈,他无法反驳方方的话,因为那些关于他家世的束缚、关于未来的顾虑,都是他一直不敢告诉陆昕颜的事实。木力则握着手中的苏打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率先打破僵局,伸手拍了拍童博宇的肩膀,语气温和又恳切地安慰道:“博宇,先不要想那么多,你和昕颜对彼此的喜欢,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察觉得到,没必要因为一时的顾虑就困住自己。有时候啊,错过一个人,比留下遗憾更可惜。”

童博宇听着,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静,满是茫然。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方方说的那些问题,从未深究过自己的家世背景,会成为他和陆昕颜之间的阻碍。可此刻静下心来一想,那些关于昆剧徽派传承世家的规矩、两人之间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俨然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一想到这里,他便陷入了深深的茫然,手足无措,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他和陆昕颜,到底能不能跨过这些阻碍,走到一起。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方便醒了过来。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昨晚烧烤摊的争执画面却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她想起自己对着陆昕颜歇斯底里的样子,心底瞬间涌起浓浓的愧疚。没有丝毫犹豫,她匆匆洗漱完毕,便直奔陆昕颜的宿舍楼下,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发呆的陆昕颜。

方方快步走过去,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急切,拉着陆昕颜的手,语气哽咽:“昕颜,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该对你乱发脾气、不该对你大喊大叫的。”她用力攥着陆昕颜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是故意要骂你,我只是太怕了,我怕你像我一样,被束缚着不能做自己,怕你刚挣脱一个牢笼,又跳进另一个牢笼,怕你以后受委屈,我真的太担心你了。”

陆昕颜看着方方泛红的眼眶和愧疚的模样,心底的委屈瞬间消散大半,她轻轻拍了拍方方的手背,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我懂你,我不怪你。”两个女孩相视一眼,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紧紧抱在了一起,闺蜜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愈发坚定。

听到这话,方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拉着陆昕颜的胳膊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喝多了乱说话。对了,一会儿你们也去剧组,看我和李泽浩拍电影哦!”

陆昕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洗漱间的灯光下,她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人分得清,那到底是洗漱留下的水,还是她深夜未干、又悄悄滑落的泪水。

一夜休整,清晨的横店带着微凉的湿气。方方宿醉未消却精神亢奋,忙着换装、对词,一心投入女主角的拍摄;陆昕颜强装平静,跟着众人来到剧组,表面是探班,心里却藏着昨晚被戳破的难堪与对童博宇的躲闪。

剧组布景古雅,亭台楼阁、玉簪道具一应俱全,《懒画眉》开机拍摄的第一场戏便是男女主定情赠簪,镜头感极强。李泽浩已经换上古装长衫,温润挺拔,与方方的古装少女造型十分登对。导演一声“开机”,两人迅速入戏,眼神流转、台词自然,看得众人频频点头。

陆昕颜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指尖微微攥紧。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往身后看——她怕一转头,就撞上童博宇的目光。一旁的何思懿看出她的恍惚,轻声解释道:“你知道咱们拍的《懒画眉》,讲的是个怎样的爱情故事吗?它出自昆剧《玉簪记》,是段冲破束缚的痴恋。”

陆昕颜微微侧耳,何思懿继续说道:“书生潘必正寄居在姑母所在的女贞观,偶然听到道姑陈妙常抚琴,那琴声里的孤寂与情愫,让两人一见倾心。陈妙常本是官宦之女,遁入空门后恪守佛门戒律,潘必正虽满心爱慕,却也碍于礼教不敢贸然靠近,就像方才拍的定情赠簪戏,是他们第一次大胆表露心意。”

“他们也有很多阻碍,”何思懿的声音放轻,“一个是出家道姑,一个是落魄书生,佛门戒律、世俗眼光,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就像戏里潘必正借琴曲试探,陈妙常明明动心,却还要故作嗔怪、刻意躲闪。可他们终究没忍住,抛开所有规矩束缚,坦诚了彼此的心意,最终冲破阻碍走到了一起。”

陆昕颜听得心头一震,指尖攥得更紧——陈妙常与潘必正的阻碍,不正是她和童博宇此刻的困境吗?世俗规矩、身份鸿沟,连昆剧里的爱情,都要历经这般挣扎才能圆满。童博宇作为昆剧世家子弟,自然再清楚不过这段故事,何思懿的话,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不远处的童博宇听。

童博宇确实来了。他没说话,只安静地站在稍远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陆昕颜的背影上,何思懿讲解《懒画眉》剧情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昆剧《懒画眉》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戏,潘必正与陈妙常冲破束缚的勇气,曾是他幼时最向往的模样,可如今轮到自己,他却陷入了茫然。昨晚方方的话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响:昆剧世家、传统规矩、身份鸿沟、牢笼……每一句,都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木力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冰镇苏打水,轻轻叹了口气:“别看了,她在躲你。”童博宇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我知道。”他想起《懒画眉》里潘必正的执着,再看看自己的退缩,心底满是酸涩——他连戏里的书生都不如,连坦诚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拍摄顺利完成,方方兴奋地挥手跑过来,拉着陆昕颜的手笑道:“怎么样,我演得好不好?这段定情戏,正是《懒画眉》里最动人的片段,潘必正把玉簪送给陈妙常,就是赌上一切的坦诚,我可练了好几天呢!”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眼底满是对角色的热爱。

陆昕颜轻轻笑了笑,眼底终于松快了一点,何思懿的话、方方的热忱,还有戏里《懒画眉》的故事,像一束微光,悄悄照进她心底的迷茫。童博宇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潘必正能冲破戒律,他为什么不能试着打破家世的束缚?

木力看着两人,对旁边的李泽浩低声说:“他们会过去的。”李泽浩点点头:“嗯,只要别错过。”就像《懒画眉》里的潘必正与陈妙常,历经试探与挣扎,终会坦诚相对。

镜头定格在古风景致里,《懒画眉》的故事刚刚开始,戏里的痴恋正在上演,而戏外他们的故事,才真正走向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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