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之花的归宿 何思懿的解救(第1页)
乌鲁木齐的夜晚,星光璀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欢喜与温情。陆昕颜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嘴角不自觉地漾起温柔的笑意。这几天,跟着阿扎提走访大街小巷,体验民俗文化,在聚居区和族人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舞、欢笑,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有人再叫她“二转子”,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彻底接纳,那种久违的归属感,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让她满心欢喜,也让她无比坚定。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猛地站起身,快步跑回屋子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坚定地对陆爸爸和拜合蒂说:“妈妈,爸爸,我决定了,我要依法申请变更民族成分,改为维吾尔族!这是我的血脉,也是我热爱的文化,我想正视这份血脉,接纳这份文化。”“我会尊重妈妈的个人信仰,也会理解爸爸的心意,但我也会坚守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被任何标签束缚,不被任何外界的声音影响,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说完,她开开心心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脚步轻快,眼底满是憧憬与期待。她坐在床边,迫不及待地想和阿扎提请教民族成分变更的流程,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一个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童博宇。
指尖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褪去,心底的欢喜与憧憬,像被一阵微凉的晚风轻轻吹散,渐渐被一丝犹豫悄然取代。那份坚定,还牢牢刻在心底,可童博宇的名字,却像一颗温柔的石子,轻轻撞在她的心尖,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脑海里,与童博宇相关的画面,像电影闪放一样,飞速掠过:校园里他温润的笑容,六道天惩密室里不经意间拉错的衣角,海里捞火锅他优雅的吃饭动作,国风盛典舞台上他惊艳的《叹卿》,还有他捧着维吾尔族语课本,小心翼翼靠近她世界的认真模样……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温暖得让她舍不得忘记。
她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底的憧憬彻底被犹豫笼罩。依法成为维吾尔族,是她儿时的渴望,是她这几天亲身感受到的、最真切的归属感,是她心底反复确认过的、最坚定的选择。可为什么,仅仅是看到童博宇的名字,那份坚定就会动摇?她说不清,是怕变更民族后,两人之间会多一层无形的距离,是怕自己的选择会让那个小心翼翼靠近她的少年难过,还是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归属感,会让她失去那些与童博宇相关的、温暖的细碎时光。
她想起了童博宇为了靠近她,努力学习维吾尔族语的笨拙模样;想起了密室里,他不动声色护在她身侧的温柔;想起了校园里,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既坚定于自己的选择,又彷徨于这份突如其来的犹豫,两种情绪在心底交织、拉扯,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那份淡淡的彷徨,像一缕薄雾,轻轻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陆昕颜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只敲出一行字,轻轻按下发送:“童博宇,你最近……还好吗?我这边遇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如果你在,会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把手机扣在枕边,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有说自己在纠结民族成分,没有说自己的迷茫,也没有说她因为他才停下脚步。只一句“不知道该怎么选”,已经是她全部的犹豫与依赖。
陆昕颜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对着对话框反复看了无数遍,那条发出去的消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跟木力坦白了心底的不安。
“之前我给童博宇发微信,他不管多忙基本都是秒回的,从来不会这样不理人。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一条消息都没回,电话我也不好意思打……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啊?我心里好慌。”木力一看就懂了,她真正纠结的从来不是身份,是这个人。“你别自己吓自己,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木力当即拨了童博宇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眉头一皱,又先后打给李泽浩、方方,两边都说最近完全联系不上童博宇,微信不回、电话不通,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木力把结果如实告诉了陆昕颜。陆昕颜一听,整个人瞬间慌了神,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全是不好的猜测。
她越想越慌,手脚都变得冰凉,几乎是立刻翻出木力的微信,带着哭腔发去消息:“木力,童博宇还是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何思懿只说他安全,却不肯说具体情况,我好害怕,他会不会出事了?”木力很快回复,语气也带着焦灼:“我也联系不上他,李泽浩和方方也都找不到人,我再问问何思懿。”几分钟后,木力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依旧凝重:“何思懿还是只说人安全,在处理家事,别的不肯多说。”陆昕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行,我们不能一直等,他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我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他,好不好?”
陆昕颜捂着嘴,泣不成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知道木力说的是对的,可那份铺天盖地的担忧,让她根本无法冷静。她靠着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一秒一秒地熬着,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满心都是对童博宇的牵挂与惶恐。陆昕颜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可那份不安,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她隐隐有种预感——童博宇这次,一定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苏州昆山童家老宅里,原本压抑的氛围被一阵慌乱打破。二伯和三叔正盯着暂停合作的通知,脸色难看,低声争执如何收场,就在这时,二伯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民族大学艺术处合作专员”。
二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起电话,强装镇定:“喂,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童先生您好,通知您一声,贵府与我校的所有展演合作,因贵府内部存在不稳定因素,暂中止推进;另外,校园宣传资源暂缓分配,后续请等待通知。若影响非遗传承工作,我方将永久终止合作。”
“什么?”二伯的声音瞬间拔高,满脸难以置信,“为什么啊?我们之前都谈好了,怎么突然中止?”“抱歉童先生,这是学校的统一决定。”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淡,“提醒您一句,若贵府内部矛盾影响合作,我方将全面取消童家的校园传承资格。”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二伯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童家能在年轻群体中传播昆剧,全靠校园合作,若是这些都没了,童家的徽派昆剧传承,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三叔也慌了神,急忙捡起手机,语气里满是慌乱:“二哥,这可怎么办?学校怎么突然动手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家里的事?”二伯缓缓回过神,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力,他比谁都清楚,民族大学的合作是童家的命脉,一旦真的永久终止,童家就彻底完了。他看向安静坐在偏房的童博宇,心里瞬间明白——这一定是童博宇找了靠山,而这个靠山,只能是学校的合作方。
“去,把小宇的证件和银行卡还给他,告诉他,他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们不逼他了。”二伯的声音低沉而无力,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强势,只剩下妥协。三叔满脸不解,急忙劝道:“二哥,这怎么能行?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他骗回来,就这么放他走,童家的传承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二伯猛地低吼一声,眼底满是绝望,“学校断了我们的合作命脉,我们赌不起!若是真的没了校园合作,别说传承昆剧,我们连这座老宅的宣传都做不下去!留着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反而会毁了整个童家,得不偿失。”
童博宇接过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身体没有丝毫虚弱,只是带着长久压抑的疲惫。他没有看二伯和三叔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抬起脚,一步步走出这间困住他数日的偏房,一步步走出这座承载着他儿时回忆、却也成为他牢笼的老宅。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光正好,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轻柔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童博宇微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久违的、自由的空气,没有压抑,没有束缚,没有逼迫,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童博宇走出童家老宅,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凉与疲惫。他踉跄着走到路边,找了一家就近的便利店,借来充电器,迫不及待地给早已关机的手机插上电源——这是他获得自由后,最想做的事。
手机开机的瞬间,屏幕瞬间亮起,一条条未读短信、未接来电提示疯狂蹦出,有木力的、李泽浩的、方方的,还有家里人发来的催促与辩解。童博宇扫了一眼,指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忽略了所有人的消息,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搜寻着,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陆昕颜。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动容,指尖轻轻点进去,看着那条陆昕颜发来的消息,一字一句,缓缓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童博宇,你最近……还好吗?我这边遇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如果你在,会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