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骨妃(第9页)
唐怀恶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比前天夜里寒了十倍:“你动了塔底的东西。”
顾长生没停。
“祭日结束之前,”唐怀恶一个字比一个字重,“我会把那只手的主人从你身上取出来。”
顾长生终於停下脚步。
没回头。
“他叫裴石舟。六品灵骨。死在三年前的骨祭日。你让隗老一根一根敲碎他的指骨,逼他交出逐日阴骨的位置。他没交。”
他把手里那只手骨举过头顶。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只断手正缓缓握拳,五指蜷缩,骨节断裂处鏗鏘作响,握成一个有力的、铁锤般的拳头。
“三年前他给你的答案是——”
拳头砸向空中。
一个无声的手势。
“操你妈。”
说完,一步踏出。
追日步第一重,缩地成寸。后门在他身后迅速倒退成一个小点。他再踏出一步,黑曜石街在脚下疾掠而过,化作灰线。
几步之后,他已站在柳巷最深处。窄巷两侧墙皮被疾速掠过带起的风压刮掉了一层青苔,簌簌落了一地。
骨妃在那家妓馆后厨门口等他。
她看见他手里那只握拳的手骨时,没哭。只是伸手接过,用袖子擦了擦骨面上的灰。然后把那只手骨放在自己左腕的骨铁义肢旁边,比了比。大小合適。
“他说过要给我打一副护手骨甲。”她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用最好的骨材。跟我师娘那副一对。”
她把那只手骨揣进怀里。
然后抬头看著顾长生,右眼里的骨晶跳动著比塔顶熄掉的骨晶还亮一百倍的光。
“炼骨塔底下的东西,你听到了?”
“听到了。”
“它挠了几下?”
“四下。”
“四天之內,镇骨钉会碎到只剩两颗。那时候你进塔底的动静,就不是闯阵了——是劫狱。”
骨妃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来——顾长生抬手接住。
一块骨牌。
比他前天从唐怀恶手里拿到的那块小两號,材质同样纯黑。正面刻的不是“镇”字,是一个人跪在塔底的图案,背上七根骨钉已被撬掉两根。反面的字跡像是新刻的,稜角分明,透著骨粉独有的涩味——“骨妃·骨匠铺·第三铺位。”旁边还缀了三个小字:隨便赊。
“这是——”
“黑市骨匠令,”她头也不回,“持这令进地下黑市,没人敢动你。想打骨甲,拿令找我,不用钱。”
她拐出柳巷时,顾长生低头翻过骨牌。背面那“任赊帐”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得像蚂蚁在骨面上爬出来的——
“你的骨头,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