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器(第5页)
他的眼睛很平静。不是压抑愤怒的那种平静,是一种像深潭水面的平静,冷而远,让顾烈莫名想起昨晚打翻的那盆洗脚水——看起来波澜不惊,却让地面湿了一大片。
“我的手指。”顾长生说。
他伸出右手,竖起食指。
顾烈盯著那根手指——修长、乾净,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骨灰。看起来和原来没什么区別。
但他的后脊发凉。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这小子今天不对劲。从头到脚都不对。好像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顾烈压下心里的异样,嗤笑一声:“你的手指?好,我就看看你这根手指,有多硬。”
他伸手抓向顾长生的食指。
五指张开,掌骨咔咔作响,青筋暴起。这一抓用了三成力——对付一个空骨废物,绰绰有余。
顾长生没躲。
他只是轻轻把食指往前一送。
指尖碰到顾烈的掌心。
嘭!
像一道闷雷在眾人耳膜里炸开。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几个修为低的猎手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
顾烈整个人倒飞出去。
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三圈,后背撞上一棵松树,树冠哗啦啦抖落一地松针。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掌——掌心多了一个圆圆的白印,边缘泛青,像被烧红的烙铁轻轻烫了一下。
不是皮外伤。
是骨头疼。
掌骨深处传来一阵阵酸麻,像被什么东西震鬆了骨头的榫头,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使不上劲。
顾烈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瞪著顾长生。
“这是什么妖术?”
周围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
顾昭第一个亮出灵器——一柄泛著青光的骨刃,刀身刻著三道灵纹。顾峰紧隨其后,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戟。顾元修摸出一面兽骨盾牌,顾云娘的铁胎弓已经拉开一半。
“你到底是谁?”顾昭握著骨刃,刀尖指向顾长生。
顾长生看著他们手里的灵器。
忽然想起昨天在陨坑里看到的那一幕——庞大的黑色骸骨,胸口钉著一根洁白指骨,不知过了多少万年,那根手指依然死死地钉著。
他笑了笑。
“怎么,亮出灵器就能压我了?”
话音落。
一步踏出。
食指轻点在顾昭的骨刃上。
咔嚓。
骨刃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二话不说,反手又是一指。
顾峰的短戟碎了。戟柄上的灵纹来不及激发,就像被抽掉灯芯的油灯,瞬间熄灭。
第三指。
顾元修的兽骨盾牌化成粉末,骨粉簌簌落了满地。
第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