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第1页)
入段后,爱丽报名参加了‘大和证券杯’女子围棋赛。
这项围棋赛是网络棋战,在16名女棋士中展开。其中4名是目前的女子头衔持有者,将直接进入本赛,另外12个名额由预选赛产生。预选赛报名门槛不高,只要隶属于日本棋院就可以报名,于四月下旬开战,因此她刚好能赶上这届赛事,把它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起步。
而手术结束近八周的幸村,恢复状态良好,已经能够实现辅助下行走,肉眼可见地康复起来。这事不仅是网球部的喜事,也是整个立海大附中最开心的事,他们都期待他能够尽早出院、回到学校,回到同学和朋友们中间。
幸村非常振奋,但心里时常有急切的念头。他总想尽快恢复原来的状态,却被一次次警告复健要适度,否则将适得其反。
看电视时,他关注到来自国外的消息,去年年底离开青学前往欧洲受训的手冢,已经开始参加青少年级别的地区赛积累经验了。听说他在训练前查出了手臂隐伤,治疗了近三个月才完全康复,否则参加比赛、崭露头角将更为提前。幸好发现的早,治疗及时,对他影响不大。
同龄人正坚定地走在道路上,并日益发出光来。但他却追赶不及,只能躺在床上,忧心于自己是否还具备比赛实力。
幸村表面上很平静,什么都没说,却只在有一次看着窗外,对爱丽喃喃道:“樱花落了……假如早点恢复行走能力就好了,还能赶上出去赏樱。”
准备女子围棋赛的爱丽就此上了心。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她到医院探望他,用轮椅推着他出去散步。
“其实我可以走动的。”幸村有些无奈。他看出她只是对推轮椅这项工作感到新奇,只好配合地坐在上面。
“你现在是个电量只有30%的手机,不要太耗电哦。”她笑眯眯地说,“带你去看点好景色。”
“什么?”他也好奇起来了。
从南住院楼的康复中心出来,穿过庭院的连廊和木栈道,一路往深处走,能听到水流的声音。这里位于小金井市,邻近野川水系,医院在建时特意引入人工分流支流,既为了排涝,又作为景观疗愈的一部分。
这条无名河渠不过几米宽,从南侧进水口流入,然后蜿蜒流向北侧出口,重新汇入市政水系。两岸种着樱花树,不过大部分都已凋谢,长出了新叶,因此幸村才时常遗憾自己未赶上花期。
不过——“你往水里看。”她兴冲冲地说,语气里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他便俯身,惊喜道:“花筏?”
大量樱花花瓣散入河道后,铺成一片,像粉色的绒毯,又像随川流起伏的竹筏,因此得了个梦幻的名字,‘花筏’。
花朵满开时当然最吸引游人驻足观赏,樱吹雪的盛况也极其浪漫,但当水面染着一层粉云时,场景比最瑰丽的梦境还美,没人不会为之心动。甚至有不知哪里来的鸭子在花海中游动,自由畅快极了。
“虽然没能看到盛开的樱花,但花筏也很美吧?”她问。
他怔了怔,轻笑起来。
因为近期活动重心一直在东京,她来得勤快,或许早就觉察到他的心情。
很多话无法说给任何人听,等待手术时的迷茫和恐惧,好不容易手术成功、却想更快回到球场的贪得无厌,被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的焦虑,此刻都消融在这片梦幻的花筏中。
他有自己的花期,不必注视别人。
许久之后,他说:“听说青森弘前公园的花筏更是被誉为‘一生必看之景’,以后有机会的话,一起去吧。”
“好呀。”
四月下旬,‘大和证券杯’预选赛如期举行。
入段开始就备受瞩目的铃木初段,从预选赛中轻松突围,率先出线进入本赛。
“有点实力啊?十二个名额里能抢到一个,不是光靠脸就能做到的。”有人开始认真看她的棋,“从开局左下角的打劫开始,就下得很漂亮,不仅先后获得角地,还让对方外边数子瞬间变薄,很厉害的新人。”
“实打实考过定段赛的,怎么说也不可能是纯花瓶。”“恭喜出线,期待本赛!”
当然也有人不喜欢她:“怎么感觉最近好多她的消息,是不是棋院搞的营销?”“分到一个弱组罢了,一轮游预定。”
“别酸了,你去了你能打进去不?对新人来说,成绩已经很亮眼了。”“入段第一年打入本赛,已经超过80%的女棋手了好吧?干嘛对她格外苛刻。”
等正赛对阵表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太倒霉了。他们替她想。
对手是拥有‘女流最强位’头衔的小野寺三段……虽然只是三段,但她去年的胜率在棋院多胜榜上排第8位,要知道这个榜单可是男女混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