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的时间(第2页)
不过地域不同,播放的曲目也有很大差异,《东京音头》后面的是一首没听说过的,来自关东的学生们停下脚步,懵逼了:这啥,不会啊!
“怎么不跳了?”郑有些气喘,却带着笑容疑惑地问。
“我没学过。”爱丽摊手。
“没关系,随便跳嘛。”她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有人含笑着,重复她刚刚的话。
白石从她身旁越过、稍稍靠前站了站,将手臂伸展开。可能是热爱家乡的大阪人想为他们展示关西的地方特色,也可能是她刚刚的笑容太过轻盈,犹如盛夏拂过的凉风,引得他也想投身其中、沉浸其中。
虽然面对搭讪时非常抗拒僵硬,但跳盂兰盆舞时称得上舞技高超,身姿英挺而柔韧,爱丽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学动作,想:此人的柔韧性怎么这么好?跳的太帅气了,一不小心就要看呆。
收音机里传出的音乐还在继续。两所学校的学生们混在居民中,大家的手臂纷纷举高,像起伏波动的海浪。
转圈时,爱丽失去平衡,不小心踩到对方的鞋,啊了一声就要道歉,白石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带回来,毫不在意地笑道:“没事,跳你的。”
直到四天宝寺的随队老师在场外懒洋洋地叫:“差不多该走了,我们还要去赶巴士呢。”
“欸,正在兴头上呢。”他们嘟囔着。
白石作为队长,一手一个去拉扯自家队员:“好了好了,不听话的人连阿修的流水素面都吃不到哟。”
他说着,抬头巡视一圈,见来自立海大的学生也停下来准备离开,有些遗憾。
只听到别人称呼她为‘爱酱’……
“拜拜,谢谢你们刚刚的领舞,大阪人太热情啦。”两校就这么匆匆的挥手作别。
这是一场发生在夏季的萍水相逢,甚至没有交换名字,只是在一首歌的时间里共享同一片月光。路旁草丛中的夜来香花期临近尾声,却依然芬芳,香气清远,像隐隐约约说不清的、绵长的幽思。
围棋社的人也返回了住处。他们的房间是通铺,中间只有一扇推拉门,男女分住两侧。
晚上备赛时,能看到各人喜欢的准备方式不同:有人会复习自己惯用的布局套路、定式变化;有人还会做死活题,说是为了保持计算的敏锐度;有人翻着自己做的笔记,选择再多记一个定式;还有人习惯进行比赛冥想等等。
得益于刚刚跳了会舞,虽然短暂,也让身体得到了充分放松。但毕竟他们再次打入全国大赛,还是多少有点紧张的啊。
爱丽则倚靠在床边看综艺。她今晚不会接触棋类和计算,只挑轻松的节目看,越无脑越好,甚至还在回味:刚刚的盂兰盆舞好有趣,怪不得很多人一到夏天就热衷于到处参加舞会,还要穿上浴衣和木屐,因为确实挺快乐,这就是大家一起跳广场舞的乐趣啊。
第二天七点半,众人打着呵欠起床,互相交流“昨晚有点没睡好”“瞎说,你躺下马上就睡着了”“我晚上醒了很多次”之类的,然后穿衣、洗漱、出门用餐。
就像考试一样,因为精心准备过、努力奋斗过才会紧张,因为在乎所以紧张。年轻的男孩女孩们吃着面包煎蛋时多少有点心不在焉,有人不小心把叉子掉到地上,发出锵啷一声,立刻引来同伴的怒瞪。
郑恩英又纳闷:“这怎么了?”
爱丽无语,觉得大家都开始迷信了。因为和‘落第’的发音有部分相似,所以考生或者参赛选手很忌讳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好了,不是还有主将殿后吗?”她慢悠悠却很笃定地说,“没人能赢我的。”
在社团赛里还能输的话,也不要报名什么定段赛了,哪还有冲击职业道路的可能?
这是拥有绝对实力才敢说的话,脸上不见半分狂妄之色,因为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毕竟在地区内比赛时,她确实一盘未失,和其他人的差距肉眼可见,把一干学校弄得心灰意冷,自认为难以撼动这面铜墙铁壁。不过好消息就是,听说此人明年不打算再参加业余赛了,不跟他们玩了,真是让对手们喜出望外,又重燃了希望,表示再忍一年,我们还会回来之类的。
郑恩英率先笑了,带着一些认同,却撇嘴勉强说道:“好自大哦。”
“是自信啦。”爱丽微笑,目光清冽地宣布道,“我认为可以赢,就一定可以赢。棋手都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坚决地相信自己,不然在棋盘上还能相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