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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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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恨人家有事情不告诉我,尤其是闷油瓶这种不说一句话跑路的,我直到今天都没想通,为什么我能轻易的接受他失踪,理智上能够理解,情感上真的很难说通。

可能被偏爱的真的有恃无恐吧,盘马曾经说过,我和他之间会害死对方,我还担心会不会是我太废物把他给拖累了,现在看来他不会这么轻易被我害死,我反倒容易被他气死。

这方面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不然太影响我现在难得的清明时间,敷衍道:“害,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大过年的,咱们高高兴兴地把年给过了再说。”

大过年的这四个字是神奇的魔咒,可以化干戈为玉帛,闷油瓶明显不满意我这种行为,好在他也没再说什么,把小瓶子全揣兜里带走了。

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兜,琢磨着如果现在开口让他给我留一瓶什么的,他会不会用他的发丘指戳我的脑壳。

算了,没收就没收,我还有别的途径,我等他走远了,拿出手机给黑瞎子发信息,让他起床干活,别装死了。

三秒钟以后他回了信息,只有一张截图,备注是哑巴张,闷油瓶给他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比耶的那个小黄手,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虽然啥也没有,我还是懂了他的意思,这大概是最高境界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还有一点儿不死心,回道:我可以加价。

黑瞎子回了我四个大字:爱莫能助。

不愧是你,我愤愤不平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这条路完全走不通了,蛇毒不是谁都能搞回来的,实在不行我去蒙小花,让他给我搞一点儿。但是风险很高,他和闷油瓶不一样,如果他知道我嗑蛇毒,他会第一时间焊一个铁笼子把我丢进去,用残忍的冻火鸡戒毒法来治疗我。

正惆怅着,胖子进屋来了,他晒了不少干货,年三十吃正好儿,这会儿手里拎着几节香肠,道:“晚上弄个腊肠煲仔饭吧,放点儿辣椒好吃。”

我道煲仔饭哪有这么做的,他道:“你要饭还嫌馊,又不给你吃,你瞅瞅你那鼻子,有空去医院看看,胖爷的鼻子别说吸点儿灰,你上来打三拳都没事。”

那是,他的鼻子跟猪八戒一家出厂,孙悟空来一拳都未必有啥事。我问他:“那我晚上吃什么?”

“喝点粥呗,给你放一把百合,清热去火,对了,你爸说年二十八来,给他收拾哪间屋?”胖子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我听得满脑子问号,追了过去:“什么意思啊,什么哪间屋,他怎么要来啊,他来干嘛啊?”

“来干嘛?来过年啊,你把脑子里的血也给流出去了?大过年的说什么傻话。对了,秀秀那小丫头片子也来,没看今儿我还把床单被罩晒了吗,大花也来。”胖子把腊肠随手丢在了案板上,到处翻找菜刀,他最近总爱用哪儿丢哪儿,再用的时候只能撅着个腚找半天。

来吧来吧,都来吧,我这儿算是半个农家乐,还能咋地。我不自在地挠了挠背,真他妈的痒痒。

胖子终于找到了菜刀,咔嚓一声切断了腊肠头上的一根线,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你二叔也来。”

“什么!?”我不受控制地大叫,二叔也来?二叔为啥要来,吴二白来了我还能活着走出这雨村吗?

胖子哦哟一声:“你喊什么喊什么喊什么?你二叔来了咋啦,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很不对劲啊,对自己的亲叔叔怎么这么冷淡?亲情你晓得伐,你这把岁数了,以后亲戚一年要少过一年的,你二叔又没有自己的孩子,财产还不是留给你的。”

我心说未必,不是财产的事,是我未必活得过他。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还维持着现代人已经不怎么维持得过于亲密的家族关系。自从我进了这个局以后,我和二叔的关系变得格外微妙,我搞不懂他的想法,也不太敢接触他了。

现在我有一点儿理解三叔的感觉了,我们像是逆子,二叔像是大家长式的父亲,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和经济大权,我们长大以后自觉骨头硬了跑了,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自己未必行,还要回去看他的脸色,因此很怕。

吴二白是一个什么的人,如果有人问我,我会告诉他我不知道。

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够了解身边的人,也没有人了解我们,这实在很正常,如果我们把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有一天这个人走了,你也会感情崩溃。

我恨过二叔,我不掩饰这一点,可能对他来说,让我恨他会我们大家都好过一点儿,小孩子明确表达出仇恨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因为说出一句我恨你不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我小时候也说过我不要理他了,后来他批了一箱子奶油冰棍放在冰箱里。

反而那种客客气气的更叫人难堪,好几年我给二叔打电话,他说完以后我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辛苦了。这五个字脱口而出以后,我和他都沉默了很久,当天晚上我没睡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睡着。

成年人的世界和小孩子的世界最大不同,可能就是亲人在你长大以后都会变成亲戚,你们不再是一家子了,无可奈何的感觉。

与其说害怕他,不如说我怕他跟我道歉,我不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对不起,然后我说一句没关系,因为他不需要说对不起,我也不会觉得没关系。

年轻的时候我希望证明自己,方方面面的,所以很逞强,我不愿意给家里打电话,我怕他们说我靠家里,我怕他们觉得我很差劲,我想告诉所有人,吴邪可以,吴邪不是一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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