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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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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陷入绝境的时候,人们都不会认为那是绝境,他们还充满着侥幸和希望,期盼着有谁来救救自己,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们会发现原来只能自救,当自救不成功以后,他们的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希望破灭之后的救援,又有什么意义呢,谁也无法回到过去,谁也不想回到过去。

我觉得自己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这很熟悉,当我无法区分情感到底是属于我还是属于那些信息素的时候,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莫名的一股恨意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开始恨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他当初的一走了之,剩下了许许多多无法解决的谜团,留给我无休无尽的迷雾,现在迷雾褪去,他重新出现,依旧是救世主的形象,凭什么呢?

罪魁祸首不是他,却处处都有他的影子,我知道有时候可能是我自己犯贱,他是不需要这些无所谓的东西的,哪怕今天我死在这儿,他拍拍裤子上的血照样朝前走,他有自己的目标,而这个目标他不告诉任何人,没有人值得他去惦记,他不会撞到南墙的,因为南墙早被他给拆了。

我觉得很可笑,我一直幻想自己对他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就为了最后他跟我说的那句话,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尤其面对闷油瓶这种人,会大大地满足内心的虚荣。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类的所有行为都是幼稚而可笑的,你以为你在感动别人,其实你感动的只有自己,你以为你情深不寿,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你享受的是那种不求回报的感觉,俗称找虐。

闷油瓶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我已经不那么想知道了,我想知道我对他来说是什么,我一直很想知道,但是我不敢问,我怕他告诉我的答案太残酷,到时候没有人会怪他,只会责怪我自己不识好歹。

如果在现实中我不能去问,或许在这个黄粱一梦中我可以问一问,如果我可悲到梦里都不敢问,那我这一辈子也太可笑了吧。

虽然我想问,又觉得问的太普通了没什么意思,好比我问他,我们是好兄弟吗,他肯定会回答是,哪怕回答不是,对我也没有任何刺激的作用。

他的反应多半是根据我的想法来做的,我必须问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而且要很刁钻才行。

什么样的问题对他和我来说才算是刁钻的?或者说刁钻和稀奇古怪乃至于奇葩之间到底有什么分别,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脱口而出道:“张家重要还是我比较重要?”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我明显感觉到闷油瓶懵了,他很少会有懵这个状态,我自己也有点好笑,这简直就是傻逼的学生时代小女孩最爱问的问题,堪比你妈重要我重要。

当然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不会跟他妈比的,那叫自取其辱,我还是应该尊重一个长辈的。

但是张家不一样,张家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它现在甚至已经不怎么存在了,对闷油瓶来说,现在的张家到底算什么,他是否还应该为之而努力呢,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个格外重要的问题。

老一辈的人都有一种使命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团体荣誉感,也就是各大公司一直想要培养起来的企业文化,大家族多半也有这种文化,他们靠着这种凝聚力走下去,凝聚力散了,家自然也会散了。其实说白了,想要马儿跑,还想马儿送些草。

我曾经研究过很久这种文化,发现这种文化基本依附于权利高度集中制,可以说是父权制度,或者是皇权制度,总之权利地足够集中是核心。

在这种高度集中的控制下,人们自觉地遵守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下放之后便是一种义气,水泊梁山的那种,潘子的那种,你只需要一个信物或者一个名号就能走天下,不讲义气的人在这一行是混不下去的。

随着时代的发展,权力集中的解散,义气最终的消亡也是很正常的。以前的村子里都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找他就行,大家也都很信服,现在只有很古老的村里才有这种了,年轻人基本不信服了。

所有人的努力都不单纯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听起来很可怕,实际上也有好处也有坏处。

而闷油瓶是这种制度的遵守者,我不认为他会是一个指派者,他看起来很有想法,但这些想法归根结底还是张家的想法,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死士,像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他认主之后便会为之流尽最后一滴血。如果你问他你这么多年到底在干嘛,他估计也没有具体的答案。

别说他了,我在做什么,我们在做什么,同样没有答案。我苦苦追寻,最终被答案逼得快要疯了也没有得到,其他人比我聪明,他们一开始做就不打算刨根问底,所以疯的只有我自己。

闷油瓶是我的一厢情愿,他从来都是张起灵,张起灵是谁,张起灵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职位,哪怕张家消亡,哪怕岁月变迁,张起灵永远都是张起灵,这是他的坚持。

十年前他可以一路走上雪山,十年后他就能一路走出雨村,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不相信他会留下来,他只会短暂地停歇一下,然后启程,我找不到他的踪迹。

闷油瓶迟迟没有回答,我没有催他,我想这个问题对闷油瓶来说最难的部分,就是“我”这个概念,不仅仅是吴邪,还有他自己,他有过“我”这个概念吗?

也是挺难为他的,年过一百了才有人问他这种幼稚的问题,他本不用花这么多时间陪我这种小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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