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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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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名铁骑如梦初醒,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轰鸣声响彻云霄,压过了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王府上空回荡。

李相荀抱着琅舟,在万军的朝拜中,转身走向那片即将迎来新生的北境大地。

火海在他们身后渐渐熄灭,而属于他们的破晓,才刚刚降临。

终章

那场烧了半个晚上的大火,最终在黎明时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浇灭。

镇北王府的旧址化为一片焦土,而在这片焦土之上,北境的权力完成了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更迭。

三日后,原骁骑营中军大帐,如今已成了李相荀临时处理军政的所在。

帐帘被人从外面挑开,夹着北境初冬的寒风。萧明璎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她身后没带随从,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主位上、正低头批阅军报的李相荀身上。

“世子,哦不,现在该叫镇北王了。”萧明璎自顾自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暖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拓跋烈的先锋军被沈归荑打得丢盔弃甲,李长渊的旧部也被你清洗得干干净净。如今这北境三十六州,算是彻底成了你李相荀的铁桶。”

李相荀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勾拉出一道凌厉的墨痕,语气平淡:“长公主殿下顶着风雪过来,总不会是为了专门来恭维我的吧?”

“自然不是。”萧明璎微微前倾身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京城那边传了密旨。皇兄对你这雷霆手段很是忌惮,但眼下朝廷无力北顾,只能安抚。皇兄的意思是,只要你肯交出骁骑营一半的兵权,这镇北王的世袭罔替,朝廷可以立刻下旨册封。甚至,你若有更进一步的念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意味:“这天下大乱,皇权式微。你若想坐那把龙椅,本宫可以做你的内应。事成之后,你我平分这天下。”

李相荀终于停了笔。

他抬起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萧明璎刚才抛出的不是天下至尊的诱惑,而是一块索然无味的干粮。

“殿下说笑了。”李相荀将笔搁在笔洗上,发出一声轻响,“北境苦寒,我这人又是个懒散性子,这辈子也就配在这冰天雪地里守着个大门。那把椅子太硌人,京城的水也太浑,你还是留给那些喜欢折腾的人去争吧。”

萧明璎眉头微皱:“你甘心屈居人下?李长渊谋划了一辈子都没做成的事,你明明唾手可得。”

“他谋划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炸成了一把灰。”李相荀轻笑了一声,目光越过萧明璎,看向一直静静立在帐角的琅舟,“我与他不同。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千秋霸业。”

萧明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个玄色身影上。

琅舟站得笔直,身上的伤虽然在陆青霜的调理下好了大半,但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察觉到萧明璎的视线,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半分情绪外露。

萧明璎挑了挑眉,忽然笑出了声:“为了一个暗卫,连天下都不要了。李相荀,本宫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个情种。”

“殿下看走眼的地方还多着呢。”李相荀端起手边的热茶,拂了拂浮沫,“朝廷的册封我接了,但兵权,一兵一卒都不可能交。殿下若是有空,不如多想想怎么回京复命。”

萧明璎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站起身拍了拍狐裘上的褶皱:“行,你有种。这北境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本宫明日便启程回京。”

她走到帐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琅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你这条命,算是他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好好活着吧。”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帐内重新归于安静。

裴清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名册,走到书案前,恭恭敬敬地放下。

“王爷,这是暗卫营所有在籍人员的名册。”裴清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刑堂已经彻底拆除。那些受了重伤的,陆姑娘正在医治。剩下的这些人,该如何安置?”

李相荀没有看那本名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琅舟。

“琅舟,你过来。”

琅舟身形微动,几步走到书案前,习惯性地想要单膝跪下。

“站着。”李相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琅舟的膝盖僵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站直了身体。他看着李相荀,眼底闪过一丝无措。自从那夜在万军阵前被李相荀宣告了身份后,他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如坠云雾的恍惚中。骨子里二十年养成的奴性与规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剔除的。

李相荀修长的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这东西,你最熟悉。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琅舟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本沾着陈年血迹的册子上。这里面记录着几百个像他一样,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死士。记录着他们受过的刑,杀过的人,流过的血。

“全凭主上定夺。”琅舟低声答道。

“我问的是你的意思。”李相荀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李相荀身上的清冽气息瞬间将琅舟包裹,“你现在不是暗卫,你是这北境的半个主子。我要你做决定。”

琅舟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对上李相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极具耐心的引导和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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