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页)
血液交融的腥甜味,混合着琅舟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顺着他的感官直冲灵台。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彻底炸开了。
那层蒙在记忆上的厚重迷雾,被这股极其惨烈的刺激强行撕裂。
无数的画面如狂风骤雨般倒灌进李相荀的脑海。
黑风峡的冲天火光里,琅舟用残破的身体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暗卫营的刑堂里,他亲手为琅舟上药,看着那人隐忍发抖的脊背;
无数个寂静的深夜,他们抵死缠绵,琅舟红着眼尾,却固执地不肯喊一声疼;
还有那本手札,他一笔一划写下的:“我要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百年之后,同穴而眠。”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深情,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归位。
剧烈的头痛让李相荀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主上……”
琅舟察觉到他的动静,吐出最后一口毒血。他此时已经毒发,嘴唇紫黑,视线模糊得根本看不清李相荀的脸。但他还是凭着本能,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李相荀的额头。
“毒……吸出来了……您没事了……”
话音未落,琅舟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栽倒。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直接将他带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李相荀死死抱着琅舟,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在骨血里。
他看着琅舟那张因为毒素而惨白的脸,看着他嘴唇上沾染的黑血,看着他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剔骨阵伤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怎么能忘了这个人?他怎么能把这个连命都不要、只为了护他周全的傻子,忘得干干净净?
沈归荑和裴清站在一旁,看着李相荀那骤然变得深邃、痛苦、又充满极致掌控欲的眼神,都愣住了。
那不是失忆后那个虽然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的世子。
那是真正的、算无遗策却又情深似海的李相荀。
“出去。”李相荀头也不抬,声音低哑得可怕。
沈归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裴清退出了大帐,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满身是血的人。
帐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外头连绵不绝的雨声。
琅舟在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怀抱中,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毒素让他浑身发冷,但他却觉得这个怀抱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