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页)
可当他路过李相荀的卧房时,却发现里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琅舟脚步一顿。
门内传来李相荀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病中独有的低哑:“既然到我门口了,为何不进来?”
琅舟心头猛地一跳。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推开门,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外间的青砖地上:“属下惊扰主上歇息,罪该万死。”
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李相荀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里衣,靠在软榻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琅舟。
他的视线从琅舟被夜露打湿的头发,一路滑到那件残破不堪、还在渗血的玄衣上,最后落在那双缠满绷带的手上。
“你去哪了?”李相荀问得很轻,像是在聊一句寻常的闲话。
琅舟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属下……刚才去药房寻了些金疮药。”
“是么。”李相荀放下手里的书,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衣上,一步步走到琅舟面前。
他停在琅舟身前,微微俯下身。
一股极淡的、只有那种风月场才有的熏香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夜风的寒意,钻进了李相荀的鼻腔。
李相荀轻笑了一声。
他不记得琅舟,但他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这个满身是伤的暗卫,刚刚不仅出了府,还去了一个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琅舟。”李相荀叫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温柔得让人脊背发寒,“你既然口口声声叫我主上,就该知道,我不喜欢听假话。”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琅舟咬死不认,声音有些发颤,“属下确实只是去寻了药。”
李相荀没有发火,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琅舟那双极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你身上的伤,是父亲打的。”李相荀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琅舟散落的一缕鬓发,动作狎昵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他说你背叛了我,在黑风峡出卖了我的行踪。可我看你这副样子,倒不像是去通风报信的。”
琅舟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属下没有背叛主上。”
“我知道你没有。”
李相荀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砸在琅舟耳边。
琅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若真背叛了我,方才在院子里,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李相荀的指腹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感受着指尖下那剧烈的跳动,“更何况,我虽然忘了以前的事,但我好像有些地方还记得你。”
“主上……说笑了。”琅舟眼尾逼出一抹逼人的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
李相荀看着他,眼底那点温润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