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页)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停在了琅舟面前。
琅舟的呼吸瞬间滞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怕自己身上的血污脏了李相荀素白的衣摆,可他实在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上……”琅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外头风大……您回去歇着吧。”
李相荀没有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琅舟,目光落在那道顺着嘴角淌下的血迹上。
真刺眼。
李相荀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腹轻轻落在了琅舟的嘴角。
温热的指腹贴上冰冷的皮肤,两人皆是狠狠一震。
琅舟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李相荀,眼底那点一直死死压抑着的、绝望的微光,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星火。
李相荀的动作很轻,正在用指腹一点一点,将琅舟嘴角的血迹抹去。
鲜血染红了他的指尖,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就在擦去那道血迹的瞬间,一股尖锐到难以形容的痛楚,毫无预兆地从李相荀的心口炸开。
那痛楚来得太快、太猛,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心脏里狠狠搅弄了一圈,李相荀的脸色瞬间煞白。
李相荀垂着眼,看着自己指尖的血,又看着琅舟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正在用一种近乎哀鸣的频率,疯狂地叫嚣着什么。
他不记得这个人。
可他的身体,他的本能,他骨子里的每一寸血肉,都在为这个人痛。
“夜深了。”他看着琅舟,语气极轻,“地上凉,别趴着了。自己回屋里去上药。”
说罢,他没有再看琅舟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屋内。
房门在身后合上。
李相荀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门外,琅舟仍保持着那个虚护的姿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夜风吹过,卷起他残破的衣角。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几滴被李相荀擦掉的、混着泥土的血,唇角极轻极轻地,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是。”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低低地应了一声。
哪怕忘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的主上,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死。
这就够了。
这真的,已经足够了。
听我的话
惊鸿阁地底的密室里,灯火被刻意压得很暗,只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琅舟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屋内三人齐齐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