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1页)
这就是暗卫营最完美的“作品”。
不怕痛,不怕死,没有情,没有我,只剩下一把会喘气的刀。
若不是他后来遇见李相荀,若不是有人一次次把他从“规矩”里往外拽,他大约也会变成这副模样——活着,却比死物还空。
燕归已经逼到近前。
琅舟脚跟抵住身后石阶,退无可退,刚要借力翻上廊柱,燕归的刀势却忽然一偏,不再取他咽喉,反而直直压向他右臂。
那一瞬间,琅舟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杀他。
是废他。
他眼底骤然一冷,左手已按上袖中短刺,整个人微微沉下去,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
再退就是断臂,既如此,不如拼着这一身伤,先把人喉咙割开。
就在燕归刀锋逼到眼前的刹那——
“铮!”
一枚石子破空而来,来势极刁,正正击在刀身侧面。那一下力道不大,却妙到毫巅,恰好把刀锋打偏半寸,刀刃擦着琅舟右臂外侧劈下,只削断了几缕衣料。
琅舟身形一闪,立刻借机退出刀势。
院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燕统领好兴致。”
裴清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还保持着方才弹石的姿势,慢悠悠地跨进院门,眼尾带笑,话里却听不出几分笑意,“世子正满院子找琅舟护卫呢,你们竟然在这里切磋上了!”
燕归动作顿住。
那把刀仍停在半空,刀尖垂着,杀气却没立刻散。
裴清像没看见,继续往里走了几步,目光在地上那道深沟上转了一圈,又落到琅舟泛白的脸上,扇子轻轻一收:“只是切磋而已,真见了血,总不好看。”
燕归缓缓转头看他。
“世子找他?”
“可不是。”裴清笑眯眯地道,“刚还问我,人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我若把琅舟护卫领不回去,只怕今日这院子里,谁都清净不了。”
院中静了片刻。
燕归服从的人从来只有李长渊。可李长渊没有明令必杀之前,他也不能明着违逆世子。
这一点,裴清知道,琅舟知道,燕归自己更知道。
半晌,燕归才收回目光,玄铁长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低而沉的摩擦响。
他看向琅舟。
那一眼比刀锋更冷,像无声无息在他骨头上刮了一遍。
琅舟站直了,迎着他的视线,神色却也没动。
燕归终于转身,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轻轻一摆,像一片死灰。他一句话也没留,径直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廊下阴影里。
裴清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这位祖宗每回出来,都跟索命似的。”
琅舟这才慢慢松开袖中短刺,指节却还绷着。
裴清偏头看他:“伤口裂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