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页)
琅舟侧头看他。
十一咧了咧嘴,声音轻得像气音:“世子方才叫你别让他担心——你听进去了没?”
琅舟眼睫一动,没接这句,只道:“半刻钟后,西侧废巷会有第二拨巡逻,你若再不去,就得连他们一道放倒。”
“行行行,我多余。”十一翻了个白眼,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滑下屋脊,“你自己也悠着点,别回头又一身血,叫世子把我一块儿剁了。”
琅舟没答,只在他掠下去那一瞬,抬眼望了望商馆主楼最深处那一点暗光。
风过瓦面,寒得像刀。
片刻后,西墙根下传来极轻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人无声无息地倒了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散在夜色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琅舟知道,十一那边得手了。
他没再耽搁,整个人贴着屋脊伏低,像一片被夜色卷过去的影子,顺着飞檐疾掠而下。落到主楼外墙时,他一手扣住砖缝,足尖轻点,整个人竟像壁虎似的牢牢贴住墙面,呼吸都收得极轻。
楼中隐约传来脚步声。
“两刻钟一换防,东厢那边盯紧些。”
“知道,先生吩咐过,今夜不许出半点岔子。”
“啧,一个账房先生的破楼,守得比将军府还严。”
“少废话,命重要还是嘴快重要?”
两人从窗内一前一后地过去,影子掠过窗纸,又很快消失。
琅舟贴在窗外,耐心等到那点脚步声转远了,方才抬手,用指尖轻轻挑开半扇窗闩,身形一缩,无声滑了进去。
屋里漆黑,只有角落一盏豆灯,勉强照出陈设轮廓。
琅舟落地时,脚尖先试了试地砖,没听见机括声,才轻轻移开半步。下一瞬,他袖中一枚薄铁片已弹了出去,“叮”地一声,撞在三步外的地面上。
几乎同时,两侧墙缝里寒光一闪,数枚细针暴雨似的射了出来,尽数扎在那片铁片落下的地方。
琅舟眸光微沉,低声道:“果然。”
他顺着墙根往里走,每一步都像精确量过。书房不大,博古架、长案、山水屏风,看着文气,底下却处处是要命的东西。
屏风后有一道绊丝,线细如发,连着梁上坠刀;桌案左侧第三块地砖略高,踩中便会惊动内锁;西墙挂画后藏了铜铃,一碰就响。
换做旁人,进来第一步便该死了。
琅舟却像早看穿了这一切,指尖时不时一抬,细如柳叶的暗器飞出,或压住机括,或别开锁簧,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等他绕到那面高大书架前时,外头刚好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琅舟侧耳听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书架边缘轻轻叩了三下,又顺着纹路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极轻的脆响。
书架内侧弹出一只暗格。
暗格中嵌着一个铁皮密码箱,箱体乌沉沉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便知常有人取用。琅舟只扫了一眼,便低声道:“藏得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