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1页)
李相荀靠着门框,倒不意外:“她比我想得还利落。”
裴清道:“利落是利落,可这事一出,沈将军那边未必高兴。北境本就不太平,公主府一立,朝中的人手少不了跟着进来。真叫他们把脚踩进北境地界,只怕军中先不痛快。”
李相荀接过他手里的文书,略扫了一眼,便随手搁在门边小案上:“她既先一步退了婚事,我倒省了一桩麻烦。”
裴清抬头看他:“世子当真觉得这是好事?”
“至少比把她送回京城强。”李相荀道,“刺杀才刚败露,眼下谁都盯着她。她若这时候离北境,半路上才最危险。反倒留在这里,没人敢再轻易伸手。”
裴清沉吟片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是这个意思。”
李相荀道,
“她留在北境,父王得分神看着她,朝里也得盯着她。她这座长公主府,未必只是给自己立的,也是拿来压我父王的。
父王想动她,就得先想好怎么向朝廷交代;朝廷想借她插手北境,也得先掂量我父王会不会翻脸。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她反而活得最稳当。”
裴清叹了口气:“可沈将军那边,总归要安抚。她最烦朝廷把手伸进北境军务。”
“那就别让他们伸进去。”李相荀道,“公主府可以立,人和规制都可以给,护卫、账册、来往行文,也都能照章来。唯独军营、边防、换防图这些,半个字都别叫外人沾。”
裴清点头:“我去安排。”
李相荀又道:“你再替我给沈归荑递个话,就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萧明璎要的是立足,不是找死,她不会真去碰她的底线。”
裴清笑了一下:“世子把殿下看得透。”
李相荀道:“她也把我看得很透。既是一路人,许多话便不必说第二遍。”
裴清往屋里又看了一眼:“琅舟如何了?”
“退热了。”李相荀道,“肩上的伤还得养些日子。”
裴清点点头,正要走,李相荀却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世子请说。”
“公主府的事传出去之后,父王一时半会儿不会顾得上别的。院里的人若有多嘴多舌的,你替我敲打一遍。”
裴清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唇角弯了弯:“明白。属下这就去。”
他说完便退下了。
李相荀关上门,转身回到床边,便见床上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撑着身子看着他。
许是烧刚退,琅舟的脸色还是白,唇却有了点血色,额发被汗浸得微湿,整个人看着少了几分平日那股冷硬,反倒显出一点病中的安静来。
李相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醒了?”
琅舟点了点头,开口时还有点发哑:“属下失礼,方才没起身。”
李相荀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不烫了。伤口呢,还疼不疼?”
琅舟下意识便要答“无碍”,话到嘴边,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