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页)
李长渊端着茶,慢慢拨着盏中浮叶,半晌才道:“今日城门前,你做得还算像样。”
“父亲教得好。”
“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圆滑了。”李长渊看着他,笑意淡淡,“不过圆滑些也好。朝廷把长公主送到北境,送的可不只是个女人。”
李相荀道:“儿子明白,公主是圣上的旨意。”
“既知道,就该知道怎么应付。”李长渊将茶盏一搁,声音沉了几分,“她住进王府,看的不止是本王,更是你。你将来若要接北境这个摊子,就得学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叫人挑不出半点错。”
李相荀垂眸:“父亲说的是。”
李长渊盯着他:“相荀,你聪明,识大体,懂进退,本王对你一向寄予厚望。可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毛病——容易自负,也容易心软。”
李相荀笑了笑:“儿子不敢自负。”
“不敢?”李长渊冷冷一哂,“你近来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仗着自己翅膀硬了些,就想试探本王的底线?”
李相荀神色未变,只替他将方才空了一半的茶盏斟满,动作不紧不慢:“父亲若觉得儿子做错了,直说便是。”
李长渊看着他手里的茶,忽然道:“你内院那些‘不干不净’的,该清一清了。”
茶水落进盏里,细细一线,李相荀抬眼:“父亲指的是谁?”
李长渊盯着他:“你要我说得更明白?”
李相荀放下茶壶,笑意温润:“儿子只是怕自己会错了意。”
李长渊淡淡道:“那个叫琅舟的,放在你身边太久了。一个暗卫,抬举得过了头,就容易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如今公主入府,你再把他留在内院,不合适。”
门外,琅舟站在廊下,背脊无声绷紧了些。
他站得离门不远,屋里说话的人也没有刻意压着声,字字句句都落得清楚。
风从廊角灌过来,吹得他衣摆轻轻一动。
屋里,李相荀语气依旧平和:“父亲打算如何安排?”
“调出去。”李长渊说得轻描淡写,“公主身边临时缺一队近卫,正好让他过去历练历练。天字卫出身,用在长公主身边,算不得委屈。”
历练。
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往人脸上踩一脚。
李长渊又道:“你内院既要干净,就别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碍眼。否则外头传出话来,丢的是王府的脸,也是你自己的脸。”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茶盏轻轻一声落在案上。
李相荀亲自将那杯新斟的茶推到李长渊手边:“父亲思虑周全。”
李长渊看着他,像在看他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半晌,才端起茶抿了一口:“你能想明白最好。”
“儿子一向最听父亲的话。”
“既如此,”李长渊道,“今日便把人调出去。公主初来乍到,身边人手宜早不宜迟。”